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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看了他一眼。
你是怎么看这个事的？记者说,从开庭到现在的所有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萧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没什么想法。
我就是个退伍兵。在老家开了一个创业中心。帮回来的兄弟们找个出路。
他顿了顿。
其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记者看着他，张了张嘴。
萧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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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领导来了。
省里的。市里的。县里的。一共来了十几个人。
创业中心上下忙成一团。赵主任天没亮就到了，带着人打扫卫生。花坛是新修的。操场是新画的线。食堂的菜单都换了三遍。
周猛穿了一件新衬衫，领口勒得他喘不过气。
这玩意儿谁设计的？他扯着领子,勒死人了。
张海在旁边笑：猛哥，你穿这个比以前帅多了。
领导的车队在上午十点到了。
几辆黑色的轿车，鱼贯开进创业中心的大门。
赵主任带着人迎上去。车门打开，领导们下来。握手。寒暄。闪光灯啪啪地闪。
萧策没有在门口迎接。
他坐在操场边的树荫底下。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根草茎。
一个学员跑过来，满头大汗。
教官！省里领导来了！你不去见见？
萧策看了他一眼。
他们是来看你们的，不是来看我的。
学员愣了一下。
萧策说,站好。别给创业中心丢人。
学员看着他，用力咬了咬牙。然后跑回队列里。
操场上，学员们站得整整齐齐。穿着统一的训练服，一个个腰板挺直。那些从部队回来的年轻人——有的在部队待了两年，有的待了五年，有的待了八年。回到社会以后，他们迷茫过、碰壁过、被人看不起过。
但在这里，他们站得像一根根标枪。
领导们在赵主任的陪同下，走到操场边上。
看到这群学员，领导停住了脚步。
这些都是退伍兵？
是的。赵主任说,这一批五十二个人。来自七个省。明年计划扩大到两百人。
领导应了一声。他看着队列前面那些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人说：这个模式，值得全国推广。
赵主任笑得合不拢嘴。
但萧策没有过去。
他坐在树底下，看着操场上的那些人——领导、记者、学员、赵主任。
他没有什么想说的。
他不需要谁的认可。他做这件事，不是为了被谁表扬。
他就是觉得，退伍回来的兄弟们，应该有一条路走。
仅此而已。
领导们在创业中心参观了四十分钟。然后上车，走了。
车队离开的时候，赵主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周猛终于把领带扯下来了。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树底下，一屁股坐在萧策旁边。
妈的，累死我了。
萧策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露个面？
没必要。
周猛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也是。
他往地上一躺，看着天上的云。
你说这事——算完了吗？
萧策没有马上回答。
他抬头看着操场。学员们已经开始下午的训练了。口号声在操场上空回荡。
远处，远山镇的屋顶上，炊烟升起来了。
完了。
周猛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好。
操场上，夕阳把学员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策坐在树底下，看着他们的影子在地上移动。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刚退伍回来的时候，也在这样的操场上站过。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不知道一个只会打仗的退伍兵，在社会上能做什么。
后来他找到了答案。
不是找到了什么大事业。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就是发现——原来还有更多跟他一样的人。原来他们也需要一条路。
那就给他们修一条路。
就这么简单。
太阳落山了。
萧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走。吃饭。
周猛从地上爬起来：吃啥？
又粥？
还有咸菜。
周猛从地上爬起来：吃啥？
又粥？
还有咸菜。
周猛叹了口气。行吧。粥就粥。
两个人往食堂走去。
身后，远山镇的炊烟还在升。萧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今天的第三个未接来电。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三个字——沈若溪。
他停了一下，然后接了。
萧策？声音有些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若溪说：我看到新闻了。
萧策没有说话。他站在操场边上，看着远处的炊烟。
你还好吗？她问。
还好。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沈若溪轻轻说了一句——
那我等你回来吃饭。
萧策握着手机，指节紧了一下。
——好。
他挂了电话。手机在掌心里又握了一会儿，然后他把它放回口袋。
食堂里，粥的香气已经飘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