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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一分钟的新闻
新闻联播用了一分钟。
一分钟，在三十分钟的新闻联播里，不算长。但对一个案子来说，已经是很重的分量。
播音员念了通报。S网络案告破，七名核心成员全部落网，涉案人员已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通报里没有提远山镇，没有提青山村，没有提萧策的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什么。
周猛蹲在创业中心的活动室里，盯着电视看完，半天没说话。
张海在旁边问：猛哥，这就算——完了？
完了。
那怎么没提咱们？
周猛看了他一眼。提你什么？提你被刘大勇一脚踹飞三米？
张海被噎住了。
周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不提最好。这种事情，提了没好处。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新闻播出的第二天，远山镇就炸了。
先是省里的电话打到镇上。然后是北京的电话打到省里。创业中心的座机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停过。县里、市里、省里、部里——一个个电话打过来，问情况，问数据，问那个退伍军人创业中心是不是在你们远山镇。
赵主任忙得脚不沾地。他拿着一个本子，一边接电话一边记，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夹着电话，嘴里说着是是是谢谢领导关心我们一定认真落实，另一只手在本子上写个不停。
挂了电话，他扯了扯领带，喘了口气。
萧策呢？
在操场那边。
叫他来——算了，我过去。
赵主任跑到操场边上。萧策正坐在树荫底下，背靠着树干，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叼在嘴里。腿前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萧策！赵主任跑过来，气喘吁吁的。省里来文件了！
部委正式发文，远山创业中心被列为全国退伍兵安置示范项目！
萧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赵主任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但萧策没有更多的反应了。他就那么坐在树底下，嘴里叼着草茎，看着操场上的学员们在训练。
你不激动？赵主任忍不住问。
激动什么？
这可是部委发文！全国示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萧策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看了看。
意味着以后不用再躲检查组了。
赵主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省里领导后天要来视察，你准备一下。
视察什么？
视察示范项目啊！
他们来看创业中心，又不是来看我。
赵主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口。他转身走了。
萧策继续坐在树底下。
操场上，学员们正在跑圈。口号声在操场上回荡。
萧策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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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是下午到的。
省电视台的。市电视台的。报社的。网站的。
三辆车，挤在创业中心门口。记者们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涌进大门。
前台小姑娘哪见过这阵势，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赵主任赶紧出来应付。
请问萧策在吗？
请问萧教官在吗？
请问哪位是负责人？
记者们七嘴八舌，长枪短炮对准赵主任。
赵主任擦了擦汗：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
但记者们不听。他们不是来采访赵主任的。
萧策在哪里？我们想采访他本人。
赵主任无奈地看了一眼操场方向。萧策还在树底下坐着。
他在那边——但他不接受采访。
记者们不信。他们扛着设备，呼啦啦地往操场跑。
到了操场边上，看到萧策坐在树底下，记者们围了上去。摄像头对准他，话筒伸到他面前。
请问您是萧策吗？
请问您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请问您是怎么发现S网络线索的？
请问您和赵维民是什么关系？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萧策坐在那里，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把草茎叼回嘴里。
这些事，你们问周猛。
周猛是谁？
那边那个，穿灰衣服的。
记者们转头，看到周猛正站在活动室门口，嘴里叼着烟，一脸懵。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记者们又呼啦啦地朝周猛涌过去。
周猛被围在中间，话筒戳到他脸上。
请问您是周猛吗？
请问您和萧策是什么关系？
请问这个案子——
周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面前这群记者。
这个……这个……
他挠了挠头。然后看了一眼操场边上的萧策。
萧策还在树底下坐着。
行吧行吧，一个一个来——
萧教官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女记者抢先问。
周猛想了想。话少。但活好。
记者们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他办事靠谱。周猛赶紧找补,你们别乱写啊。
那他对你们凶不凶？
凶？不凶。就是不怎么说话。但该他出头的时候，他从不缩着。
你们在青山村那一晚——
周猛摆了一下手。这个不能说。
为什么？
说了你们也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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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在创业中心待了两个小时。
他们拍了操场。拍了宿舍。拍了食堂。拍了一面墙的锦旗和奖状。
但萧策始终没有接受采访。
他就那么坐在树底下。
后来有一个年轻记者不服气，绕了一圈又跑回来，蹲在萧策面前。
萧教官，我就问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