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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外逃
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
吴启航到机场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二十分。
他从办公室出来以后,没有回家,没有回宿舍,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他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说了三个字——去机场。
司机问他去哪个航站楼,他没有回答。
不是没听见,是不想说话。
他坐在后排,戴着口罩和帽子。车窗外的北京城在飞速后退——那些他待了二十多年的街道,那些他走了无数遍的路口,那些他熟悉到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地方。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不再看了。
出租车到机场的时候,他付了钱,下车。
他走进航站楼,没有走普通通道,直接去了VIP通道。
他有这个资格——部委司长,出差从来不走普通通道。
VIP通道的人不多,前面只有两个人排队。他排在后面,把护照和登机牌拿在手里。
他的手很稳。
做了二十多年的官,他早就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保持表面上的镇定。不管心里多慌,脸上的表情不能变。
前面的人办完了。
轮到他了。
他把护照递过去。
地勤小姐看了看护照,又看了看他。
吴先生,您今天飞珠海？
请出示您的行程码。
他掏出手机,打开行程码,递了过去。
地勤小姐扫了一眼,应了一声。
好的,吴先生。您的登机牌已经办好了,请从VIP通道直接登机。
他接过登机牌,说了一声,然后转身走进了登机通道。
他的脚步没有加快。
没有回头。
他走得很稳,就跟平时出差一样。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一次,他走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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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是下午一点准时起飞的。
吴启航坐在头等舱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他旁边的座位是空的——头等舱本来就没几个人。
飞机滑行,加速,抬头。
机头冲向天空的那一刻,他透过舷窗,看到了北京城的轮廓。
今天的北京上空没有雾霾,能见度很好。从高空往下看,整座城市像一张摊开的地图——密密麻麻的楼房,纵横交错的街道,还有那条蜿蜒的护城河。
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前,他刚到北京的时候,只是一个从农村考出来的穷学生。口袋里装着东拼西凑的学费,背上背着一床破棉被。他站在北京站的广场上,看着那些高楼大厦,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他要留下来。
他留下来了。
不只是留下来——他爬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爬不到的位置。
部委司长,副部级待遇,管着大半个行业的审批权。
在别人眼里,他是成功者,是人生赢家,是那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励志典范。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怎么爬上来的。
不是靠本事。
是靠站队。
是靠投靠。
是靠在一张看不见的利益网络里,把自己变成一颗有用的螺丝钉。
他想起他的老领导——那个在他刚进部委时,手把手教他的老处长。
老处长姓孟,后来调到别的部委去了,退休前干到了副部级。
孟德明。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了。
但他知道,他这一辈子,所有的路,都是从认识孟德明那天开始的。
那时候他还年轻,什么都不懂,是孟德明把他带进了那个圈子。
那个圈子没有名字,没有章程,没有正式的成员名单。
但那个圈子的力量,比任何正式的组织都要大。
因为那个圈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体制里的人。
他们分布在不同的部委、不同的省份、不同的岗位上。他们互相照应,互相提拔,互相掩护。今天你帮我解决一个问题,明天我帮你掩盖一个漏洞。
二十多年来,这个圈子一直在运转。
而他,只是这个圈子里的一颗螺丝钉。
现在,这颗螺丝钉要跑了。
飞机继续攀升。
北京城的轮廓在舷窗外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遮住了。
吴启航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觉。他在想——到了珠海以后,怎么出境,怎么从澳门转机,到了新加坡以后,怎么联系那边的人。
他想了很多。
但他没有想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