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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证据提交
陆远征最后那份证据，萧策连夜看完了。
不是照片和通话记录——那些他白天就看过了。信封里还有别的东西。
一张手绘的关系图。
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都磨破了。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线，写着名字和日期。字写得小，有些地方被涂改过，涂改的地方又添上了新的内容。
那是陆远征十五年来，一点一点画出来的。
最上面写着两个字——SSH。
资金流那条线，从SSH画到永信咨询，从永信咨询画到三家空壳公司，再从空壳公司画到境外账户。每一笔钱的数目、时间、经手人，都标得清清楚楚。
关系网那条线，从SSH画到吴启航，从吴启航画到七八个名字。那些名字，萧策大部分不认识——但排在最后面的一个，他认识。
张副书记。
不是韩铁军的那个张副书记。
是另一个。省里的。
关系网的箭头，从吴启航指向了张副书记。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疑似保护层第二层。
保护伞那条线，最简单。
只有一个名字——。
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萧策看完，把关系图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
窗外，天快亮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韩铁军的号码。
响了三声就接了起来。
韩哥。过来一趟。证据齐了。
韩铁军到远山镇的时候，是上午九点。
他从省城开车过来，三个小时的路，他两个小时就到了。车停在老宅门口，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豆浆。
你没睡觉？他看着萧策的脸色，问。
睡不着。
韩铁军没有追问。
他走到石桌前，把豆浆放下。桌上摆着满满一堆材料——宋薇的金融证据、陆远征的关系图、陈维远从珠海发来的账目扫描件、还有陆远征那个牛皮纸信封里装的全部东西。
韩铁军一样一样拿起来看。
看得很仔细。
每看完一份，就放在旁边。一份，又一份，又一份。
他看到那张关系图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这个——是陆远征画的？
韩铁军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把它放在一边，继续看剩下的材料。
全部看完，他抬起头。
够了。
你确定？
确定。韩铁军说,这些材料，加上张副书记那边正在走的手续——够吴启航喝一壶了。
张副书记——
他昨天跟我通了电话。中纪委那边已经有动静了——不是正式立案，但已经有人开始调吴启航的资料了。
什么时候能立案？
韩铁军看了看表。
我今天回去就把这些材料交上去。如果顺利——最快明天，最晚后天。
吴启航的机票是后天。
我知道。
韩铁军站起来。
他把所有材料整好，放进一个文件袋里。文件袋鼓鼓囊囊的，封口都快撑破了。
他拍了拍文件袋。
我今晚就回省城。连夜整理，明天一早上班就交。
不怕夜长梦多？
韩铁军说,但我更怕吴启航跑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然后他回头看了看萧策——
你不跟我一起去省城？
不去了。我在远山镇等消息。
你在这等？
万一——
没有万一。
韩铁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没再说什么。
好。我走了。
韩哥——
韩铁军停住了。
萧策站在枣树下，看着他。
注意安全。
韩铁军笑了一下。
那笑容跟他平时不太一样——轻松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
放心。我干这一行二十多年了，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他走出了老宅。
门外，汽车发动的声音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