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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周猛从旁边走过来,嘴里叼着一根烟。
哥,你说检查组的人看到这阵势,会不会吓尿?
萧策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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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招待所。
马德胜刚吃完早饭回到房间,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然后他愣住了。
招待所门口,站着二十多个人。每一个都站得笔直,像一根根钉子钉在地上。他们不说话,也不喊口号,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马德胜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转身出了房间,快步下楼。
前台的小姑娘一脸紧张地迎上来:马处长,外面那些人——
我知道了。
马德胜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赵大勇站在队伍最前面,看到马德胜出来,他往前走了两步。
你是马处长?
我是。
赵大勇把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这是远山创业中心全体学员的联名信。请您收下。
马德胜低头看着那封信,没有立刻接。
他扫了一眼队伍——二十三个人,站得整整齐齐。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没有人在笑,也看不出愤怒。他们的脸上只有一种表情——安静而坚定。
马德胜接过了信。
他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很朴实,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激烈的控诉。
但当他看到
他的手抖了一下。
二十三个退伍兵。
二十三个真实的身份。
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全部信息写在了上面。
他不是第一天在体制内工作。他知道这封信的分量。这不是一封普通的联名信——这是一份承诺书。是这些退伍兵用自己的人格和身份做担保,为萧策站台。
马德胜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信我收到了。我会转交上级。
赵大勇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
他后退两步,转身,走回队伍里。
立正——稍息。向右转——齐步走。
二十三个人的队伍,整齐划一地转过方向,迈着相同的步伐,沿着街道走去。
他们的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就像他们当初在部队里走的那样。
马德胜站在招待所门口,手里攥着那封信。
他看着那些人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直到队伍消失在街角,他才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吴启航。
他看了一眼那封信,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然后他接起了电话。
怎么样?那个萧策什么反应?
马德胜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吴主任,事情不太好办。
什么不太好办?
马德胜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封信。
萧策那边……有退伍兵站出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吴启航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耐烦:几个退伍兵而已,你怕什么?
马德胜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那些人消失的方向。
吴主任,不是几个退伍兵的事。
那是什么事?
马德胜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说。
他不知道怎么告诉吴启航——他刚才看到那二十三个人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那种预感告诉他——这一趟远山镇,他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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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省城的一家报社收到了一条爆料。
爆料的内容很简单:部委检查组下基层,要关停一家专为退伍兵提供就业培训的创业中心。几十名退伍兵联名上书,为他们的traer请命。
接电话的记者觉得这个选题有温度,当天晚上就报给了主编。
主编看了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两个字:
当天夜里,记者就订了第二天去远山镇的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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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萧策回到家。
沈若溪还没睡。她坐在客厅里,开着灯,面前放着一本书,但很久没翻过页了。安安已经睡了,呼吸声从里屋传出来,安安静静的。
她抬起头,看着萧策进门。
听说今天创业中心很热闹。
萧策换了鞋,在她旁边坐下来。
嗯。学员自己写了一封联名信,去招待所交给检查组了。
沈若溪看着他。
你事先不知道?
不知道。
她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他们都是好兵。
萧策没有说话。但他伸手,握住了沈若溪的手。
窗外的远山镇很安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