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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退伍兵站出来了
萧策从招待所回来的那天晚上，学员们知道了检查组的事。
消息是怎么传开的，没人说得清。但等萧策回到创业中心的时候，宿舍楼的灯全亮着，学员们三三两两站在走廊里，表情都不太对。
周猛跑过来，脸色有些复杂。
哥，他们知道了。
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反正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检查组要关创业中心。
萧策沉默了一下。
他本来想瞒着学员，等事情解决了再说。但纸包不住火，这些学员每天都在这里训练生活，创业中心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的反应怎么样？
周猛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自己看吧。
他带着萧策走到宿舍楼。
一楼的走廊里，七八个学员站在一起。看到萧策走过来，他们立刻站直了身体——那个姿势，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萧哥。
萧哥回来了。
萧策摆了一下手。
你们——
他没说完，就被其中一个学员打断了。
那个学员叫赵大勇，今年三十四岁，当了十二年兵，去年退伍回来的。他在部队是汽车兵，回来之后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在老家种了半年地，后来听战友介绍来了远山创业中心。
赵大勇往前站了一步，看着萧策。
萧哥，创业中心是不是要被关了？
萧策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正在处理。不一定关。
是北京来的人要关？
萧策没有否认——否认也没用。这些学员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在部队待过的人，脑子都不笨。他们能看出来事情的严重性。
赵大勇应了一声。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萧策没想到的话。
萧哥，我们写了一封信。
赵大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折的A4纸，递给了萧策。
萧策接过来，展开。
纸上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一看就不是读书人的手笔。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心里的那股劲全都刻进纸里。
信的内容很简单：
我们是远山创业中心的学员。我们都是退伍兵。萧策帮了我们，我们不能看着他被人整。请你们不要关创业中心。
赵大勇，原XX集团军汽车连，电话138****。
刘小军，原XX军区侦察连，电话139****。
王铁柱，原XX师炮兵团，电话187****。
……
萧策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他数了一下——二十三个名字。二十三个退伍兵。每一个人都写了自己的真实姓名、服役部队、联系方式。
没有一个人用假名。
没有一个人留假电话。
这二十三个人，每个人都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写在了上面。这在退伍兵的世界里，是一种最重的承诺——我拿我的身份担保，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萧策看着那张纸，没有说话。
萧哥。赵大勇的声音很平静，但萧策能听出来，他的声音里有种东西——那种只有在部队待过的人才懂的东西，我们商量过了——如果创业中心真的关了，我们还能回去种地、搬砖、干苦力。饿不死。但你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你是为了我们才搞的这个创业中心。我们不能让你被人整。
萧策握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这封信……你们想给谁？
给检查组。赵大勇说，我们明天就去招待所，把信交给那个姓马的。
你知道那个姓马的是部委的人吗？
知道。
你知道惹了他们，你们可能会被报复吗？
知道。
那你们还要去？
赵大勇看着他，没有犹豫。
萧策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学员。
二十三个人。每一个都站得笔直。每一个人的眼神都一样——不是愤怒，不是冲动，而是一种平静的坚定。
那种眼神，他在部队见过。
那是战士上战场前的眼神。
赵大勇。
你以前在部队是干什么的？
汽车连的。开了十二年车。
你知道怎么写信吗？
赵大勇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写得不好。但意思到了。
萧策看着他，笑了一下。
写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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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萧策起床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已经有人在集合了。
不是训练——而是穿着便服的学员。二十三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操场上，每个人都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有的人穿着衬衫，有的人穿着夹克，还有一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那件旧军装上的肩章已经被拆掉了，但胸前还留着部队标志的印痕。
赵大勇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那封信。
看到萧策从办公楼里出来，他喊了一声：
立正——！
二十三个人齐刷刷地站直了。
萧策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萧哥。赵大勇说，我们去了。
去干什么？
去交信。
你们这么多人——不怕把检查组吓着？
赵大勇咧嘴笑了一下。
不怕。
萧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去吧。
二十三个退伍兵，排成两列，走出了创业中心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