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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铁军没有回答。
但他老婆从他的沉默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叹了口气。
你这个倔脾气,一辈子都改不了。
她转身,重新打开火,继续炒菜。
饭快好了。你去洗手吧。
韩铁军站着,没动。
老婆。
谢谢你。
他老婆没有回头。
谢什么。快去洗手,吃饭。
韩铁军转身去了洗手间。
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五十五岁了。头发花白,眼角有鱼尾纹,脸上的皮肤松弛了不少。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
他是一个纪委的干部。
他有他的职责。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手。
然后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宋薇还在查。陆远征还在跑。萧策还在等。
大家都在等。
但时间不多了。
韩铁军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出洗手间。
晚饭已经摆在桌上了。
他坐下来,端起碗。
他要吃饱。
因为明天,还有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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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远山镇。
萧策坐在院子里,手里握着手机。
韩铁军下午发的那条短信,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有人举报我了。吴启航在纪委内部的人行动了。
韩铁军被盯上了。这意味着纪委这条线可能会被掐断。
萧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韩铁军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起来。
韩叔,是我。
这么晚了,还没睡?
睡不着。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韩铁军沉默了一下。
今天张副书记找我谈话了。有人匿名举报我滥用职权。张副书记的态度还不明朗——他有可能帮我,也有可能是吴启航的人。
你怎么判断?
我把我查到的部分材料给他看了。如果他干净,他会支持我。如果他不干净,他会拿那些材料去保吴启航。
萧策沉默了一下。
韩叔,你这是在赌。
我知道。
赌输了怎么办?
输了就先停一停。换条路走。
能换什么路?
韩铁军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就把材料直接递到上面去。不经过省纪委,直接走中纪委的渠道。
你有中纪委的关系?
有一个老领导,调过去好几年了。平时没联系,但到了关键时候,应该能用上。
萧策没有说话。
萧策。
你那边也加把劲。我这边能顶的时间不多了——最多两三天。两三天之后,如果还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吴启航就可能跑掉。
我知道了。
还有——
什么?
小心。
萧策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吴启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吃素的。他上面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如果真的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明白。
那就好。挂了。
韩叔。
你自己也小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电话挂断了。
萧策把手机放在桌上,抬头看了看天。
远山镇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他想起小时候,他爸经常带他到院子里看星星。他爸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他哪颗是北斗星,哪颗是北极星。
策儿,记住——不管走到哪,找到北斗星,就不会迷路。
萧策看着天上的北斗星。
他不会迷路。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站起来,进了屋。
沈若溪已经睡了。安安也睡了,小手攥着被角,嘴巴微微张着,睡得很香。
萧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安安的小脸。
然后他转身,出了房间。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所有的消息。
宋薇的消息——S知道我在查他了。
韩铁军的消息——有人举报我了。
陆远征的消息——没有新消息。他还在跑。
三条线,都遇到了阻力。
但阻力说明方向是对的。
萧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萧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拨了回去。
电话那头是韩铁军的声音,压得很低:举报信的事我查到了——纪委办公室的刘副主任。吴启航在省委党校的同班同学。
萧策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韩铁军继续道:张副书记让我继续查,没问题了。但刘副主任这条线说明——吴启航的眼线不只一个。
知道了。
挂断电话,萧策把手机放回茶几上。黑暗中他闭了一下眼睛。他在心里记住了刘副主任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