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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关键证人
珠海，拱北。
陈维远在刘永信楼下盯了三天了。
三天里，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吃的东西都是便利店买的方便面和面包。他坐在一辆租来的破面包车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对面楼的单元门。
刘永信没有出来过。
但陈维远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几天单元门口出现了一个陌生人。
那个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像是附近的居民。但他出现的频率太高了——陈维远观察到，他每天至少在附近转悠四五次。
而且每次转悠的时候，他的眼睛都在看刘永信住的那栋楼。
陈维远在安保行业干了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人是在盯梢。
不是他的人在盯，而是另一拨人。
吴启航的人也来了。
陈维远拿起手机，给宋薇打了一个电话。
宋薇，你那边是不是走漏风声了？
什么意思？
刘永信楼下来了个生面孔，一天转悠四五趟。我怀疑是吴启航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在查海星账户的事，可能被他们发现了。昨天有人打电话警告我。
那你小心。
你也是。刘永信那边——不能再等了。吴启航已经派人来珠海了，再拖下去，刘永信可能出事。
我知道。我今晚就行动。
你一个人？
对。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你注意安全。
放心。
陈维远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对面的楼。
天快黑了。路灯亮了，街上的行人少了。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穿过马路，走进对面那栋楼的单元门。
楼里没有电梯。他走楼梯上了三楼，走到刘永信的门口。
他没有敲门，而是先贴在门上听了一下。
屋子里有电视的声音。有人在看电视。
陈维远抬手，敲了敲门。
电视声音停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警惕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刘先生，我是陈维远。宋记者的朋友。
门内没有回应。
宋记者跟你提过我。她说你在考虑跟她合作的事。
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锁响了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刘永信的脸出现在门缝里。比三天前更瘦了，眼眶深陷，胡子更长，看起来几天没睡好。
你一个人？
一个人。
刘永信犹豫了一下，把门打开了。
陈维远闪身进去，关上了门。
屋子里比上次宋薇来的时候更乱了。桌子上堆满了方便面桶和空矿泉水瓶。地上扔着几个烟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刘永信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光着脚，看起来很落魄。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一直在这附近。陈维远说，三天了。
刘永信愣了一下。
三天？你一直在楼下？
对。不仅我——今天又来了一拨人。一个生面孔，四十来岁，在楼下转了一天了。
刘永信的脸色变了。
吴启航的人？
很可能。
刘永信的手开始发抖。
他们……他们找到我了……
刘先生，你现在只有两条路。陈维远看着他说，第一，继续躲在这里。等他们找到你，你的下场不用我多说。第二，跟我走。宋记者已经在路上了，萧策在远山镇等你。
刘永信看着他，嘴唇在发抖。
我……我要是跟你们走了……他们会不会动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在省城。我们有朋友在那边盯着。只要你愿意作证，我们会保护你的家人安全。
刘永信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刘先生。陈维远的声音很平静，你在永信咨询做了八年。你替吴启航和S洗了八年的钱。你知道的太多了——就算你不开口，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刘永信没有说话。
但你开口了，就不一样了。你是污点证人。法律可以给你从轻处理。你还有机会重新做人。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电视还开着，但是没有声音。画面在闪烁，照着两个人沉默的脸。
然后刘永信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
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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