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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盘磁带。
磁带上的标签写着2004年3月。二十一年前。
二十一岁的陆建民,在珠海的某个出租屋里,偷偷录下了这段话。他录的时候一定很害怕——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录了。
他把自己查到的东西录下来,寄给了他最信任的人。
然后他死了。
一个星期之后,他死了。
被一辆没有牌照的车撞死在街头。
陆远征说他被人打过,然后再用车撞。那不是意外,是灭口。
萧策想起他爸。
他爸也是因为查这件事死的。只是方式不一样——他爸是,陆建民是。
做着同样的事。
死了同样的人。
萧策的手握紧了。
陆叔。
建民的案子——后来有没有再审?
陆远征摇了摇头。
没有。当年就结了。交通事故,肇事逃逸,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萧策沉默了几秒。
那现在呢?如果吴启航倒了,他的案子能翻吗?
陆远征看着他。
能。只要吴启航开口。
那让他开口。
萧策的声音很平静,但陆远征能听到那平静
吴启航现在在转钱,他准备跑。宋薇在查他的资金通道,已经锁定了刘永信。陈维远在珠海盯着,只要刘永信开口,我们就有直接证据。
到时候,吴启航跑不了。
他跑不了,建民的案子就有翻的一天。
陆远征听着,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粗糙,指关节突出,手背上有几道深深的疤痕。是一双干了一辈子苦力的手。
萧策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陆叔。
陆远征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
我堂弟那一年,才三十一岁。
萧策没有说话。
他老婆后来改嫁了。孩子跟他老婆走了。我去看过几次,孩子现在长大了,在深圳打工。他不知道他爸是怎么死的。他只知道他爸是车祸走的。
萧策沉默着。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爸是一个英雄。
陆远征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但眼泪又流了下来。
萧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陆远征面前,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坐着,没有说话。
收录机还开着。磁带转到了尽头,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萧策伸手,把磁带倒回到最开始。
然后他按了一下键。
那个年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哥。是我。建民。
我长话短说——我怕他们发现我在录这个东西。
萧策听着那个声音。
那是一个已经死去了二十一年的人的声音。
他在说话。
他在告诉这个世界,他发现了什么。
他在说——哥,你要帮我。
萧策把磁带按停了。
他转过头,看着陆远征。
陆叔。
建民的事——我会给他一个交代。
陆远征看着他。
萧策的眼神很平静,但很坚定。
他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陆远征目光沉了沉。
我知道。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桌上的信封吹得沙沙作响。
那个信封里装着吴启航和S的通话记录,装着他爸留下的名单,装着二十年不散的冤魂。
但这些东西不会永远沉默。
因为有人在听。
有人在记。
有人会替他们,把该说的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