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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三线并进（下）
省城，省纪委办公楼。
韩铁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文件是吴启航的人事档案。他跟档案科的同事打了个招呼，以常规核查的名义调出来的。
档案很厚，记录了吴启航从参加工作到现在的全部履历。韩铁军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仔细。
吴启航，四十八岁，省城人。大学毕业后分配到省发改委工作，从科员做起，一步一步升到了现在的位置。
表面上看起来，这是一个标准的仕途升迁路径。工作兢兢业业，作风正派，没有不良记录。
但韩铁军注意到一些细节。
吴启航的每一次升迁，时间点都很微妙。不是说他升得快，而是每次升迁之前，都会有一些特殊的事情发生。
比如，吴启航从副科长升科长的前一个月，省发改委有一个大项目获批——投资额三点八个亿，承建方是一个跟永信咨询有关联的公司。
比如，吴启航从科长升副处的前三个月，省里有一个政策性贷款项目落地——贷款总额两个亿，发放对象是永信咨询的关联企业。
再比如，吴启航从副处升正处的前半年，永信咨询注册成立。
韩铁军把这些时间点一个一个标出来，然后在本子上画了一条时间线。
时间线很清楚——吴启航的每一次升迁，都跟永信咨询的生意有对应关系。
这不是巧合。
韩铁军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现在能肯定——吴启航利用职权给永信咨询提供便利，永信咨询通过洗钱给吴启航输送利益。吴启航再用这些利益去打通上面的关系，实现自己的升迁。
这是一个完整的利益链条。
但问题是——永信咨询的资金，最终流向了海星账户。而海星账户的主人，才是这条链上真正的受益者。
那个人是谁？
韩铁军盯着本子上的时间线，陷入了沉思。
他做了几十年的纪检工作，见过各种各样的腐败案件。但这一次跟以往都不一样——这一次的对手，藏得很深。
吴启航只是一个前台。他的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韩铁军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老周，是我。上次让你查的那个永信咨询的工商资料，有结果了吗？
查到了。但资料不全。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刘永信，注册地址在省城，但那个地址是虚拟地址，实际办公地点不详。公司的账目很多，但我能查到的那部分，都显示是正常的业务往来。
正常？
至少账面上看是正常的。每笔业务都有合同，有发票，有完税证明。做得很干净。
韩铁军沉默了几秒。
那不正常的地方呢？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下。
不正常的地方是——这家公司的业务量太大了。作为一个咨询公司，它每年的流水超过十个亿。这在行业内是不可能的。但它每一笔业务都有对应的合同和发票，从账面上找不到破绽。
也就是说，有人帮他们把账做平了。
对。而且做得很专业。
韩铁军明白了。
永信咨询的背后，不仅仅有吴启航——还有金融系统的内部人在配合。那些人帮永信咨询做假账、走流水、制造虚假合同，把黑钱洗白。
这已经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了。
这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
老周，谢谢你。这个资料很有用。
铁军，我多一句嘴——你查这个永信咨询，是不是跟吴启航有关？
韩铁军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到了一些风声。有人在传，说你在查吴启航的事。
谁传的？
不知道。但传得很快。你小心一点，铁军。吴启航在省城不是一般人，他上面有人。
我知道。
挂了电话，韩铁军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有人在传他在查吴启航。
这说明什么？说明纪委内部有人走漏了风声。也就是说，吴启航在纪委内部确实有眼线。
韩铁军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拿起手机，想给萧策打个电话。但号码按到一半，他又放下了。
现在不是打电话的时候。
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纪委内部那个眼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