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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像是凝固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有洞顶裂缝里的阳光，在缓缓地，移动。
，
然后，那人先动了。
他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洞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震得墙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但那一枪，没有打中萧策。
因为萧策，在那个人的手指，扣下扳机的前一瞬间，已经动了。
他没有往旁边躲。
他，迎着枪口，冲了上去。
他算准了。
在这种距离下，手枪的第一发子弹，只要他不左右闪避，就不会打中他的要害。
因为他是在对方的正前方。而人的本能，在近距离射击的时候，准头会偏上，大约两指。
他知道这个。
因为他见过，太多次了。
，
子弹，擦着他的左肩，飞过。
灼热的气流，撕破了他的衣服，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
但他没有停。
他冲到了那人的面前。
一刀。
不是刺。
而是，劈。
像是劈柴一样的，劈。
断刀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那人握枪的手腕上。
咔嚓。
不是刀砍到骨头。
是，刀，在砍到一半的时候，断了。
那把断刀，从断裂处，再次断开。
刀尖，飞了出去，叮当一声，落在岩石上。
但刀身，依然嵌在那个人的手腕里。
鲜血，喷了出来。
那人的枪，掉在了地上。
他发出一声闷哼，但，没有叫出来。
他咬着牙，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右手腕。
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滴在地上。
，
但萧策没有停。
他把手里剩下的半截刀身，一转，握住了刀背。
然后用刀柄，砸在那人的下巴上。
那人的头，猛地往后一仰，撞在背后的石壁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萧策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松开了半截刀身，手，往下一探，从腰间，抽出了韩铁军给他的那把新刀。
黑色的刀身。不反光。
一刀。
这一次，是刺。
刺在那人的肩膀上，把他，钉在了石壁上。
那人，终于，发出了惨叫。
，
萧策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伸手，从地上，捡起了那把断裂的刀尖。
那截刀尖，大约十厘米长。上面，沾着那人的血。
萧策看着那截刀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了下来。
从那人的身上，扯下一块布，慢慢地，仔细地，把刀尖上的血迹，擦干净。
刀尖，在擦干净之后，露出了它本来的颜色。
银白色的。带着一些，黑色的纹路。
那是他父亲的刀。
从刀柄到刀尖，一共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后，这把刀，终于，亲手，完成了它该做的事。
，
萧策把那截刀尖，握在手心里。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那个被钉在石壁上的人。
那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
他的右手腕，断了。左肩，被刀刺穿。下巴，也碎了。
他靠在石壁上，喘着粗气，嘴角，流着血沫。
但他，还是看着萧策。
眼睛，没有闭。
，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萧策没有回答。
他转身，往洞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
“我是谁，不重要。”
“你只需要知道，你动了我的人，这就是下场。”
，
他走出了洞穴。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外面的四个人，依然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他们看到萧策出来，浑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截带血的刀尖。
他们的身体，全部，抖了一下。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问，里面那个人，怎么样了。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答案了。
，
萧策走到洞口不远处的一块石头边。
他坐了下来。
他把那截刀尖，放在膝盖上。
然后他，低头，看着它。
看了很久。
晨光，照在刀尖上，反射出一道，很冷的光。
那是血光。
也是，父亲的目光。
，
萧策伸出手，摸了摸那截刀尖。
很凉。
但他觉得，很暖。
像是一双，已经很久没有见面的手，在替他，把脸擦干净。
他轻声说了一句，
“爸，我替你报仇了。”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但那一刻，山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一个，来自远处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