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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刀锋相对
洞口里面——很暗。
但不是完全看不见。
洞顶——有几处裂缝——透进来几线天光——像几根细长的针——刺破了黑暗。
萧策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看不清路。
是因为——他在感受。
感受洞里的空气。感受脚下的地面。感受前面那个人的呼吸。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面对一个敌人了。
上一次——是在北境的一条地洞里——对面的人——是一个雇佣兵头目。
那次——他赢了。
这次——他也会赢。
——
洞的最深处——是一个大约十平方米的天然空间。
像一个被石头包裹的房间。
墙壁上——是粗糙的岩石——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洞顶——有一道裂缝——比外面的更宽一些。
阳光——从那道裂缝里——斜斜地照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光柱。
光柱里——浮动着细细的灰尘。
像无数颗——悬浮在空气中的，金粉。
而那个人，就坐在光柱的旁边。
背靠着石壁。
手里，端着一把手枪。
枪口，对着洞口的方向。
，
那个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瘦。精干。
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一直拉到嘴角。
他的眼睛，很冷。
那种，杀过人的眼睛，才会有的，冷。
他叫刘大勇。黑蛇真正的头目。岩龙只是他在缅甸的前线代理人。
他看着萧策走进来。
没有慌。也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抬了抬枪口，
“站着别动。”
，
萧策站住了。
他站在那道光柱的旁边，距离那个人，大约五米。
他看着那个人的眼睛。
那个人的眼睛，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在昏暗的洞穴里，对视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你就是，萧策？”
萧策没有回答。
“我听说过你。”
那人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聊天，
“岩龙说你很能打。一个人干掉了我们八个人。”
“我开始不信。”
“现在，信了。”
，
萧策看着他，
“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不重要。”
那人说，
“重要的是，你今天，打算怎么处理我？”
萧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把手里的断刀，举了起来。
那把断刀，在洞顶裂缝照进来的光线中，被照得发亮。
三分之一，是锃亮的刀刃。反射着光。
三分之二，是暗哑的刀身。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深褐色。
那人，看到了那把刀。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刀不错。”
“可惜，断了。”
，
萧策看着手里的断刀。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这把刀，是我父亲的。”
那人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以前，在SSH做卧底。”
“后来，身份暴露了。”
“那些人，用这把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刀，也断了。”
，
萧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个，早就已经接受了的，事实，
“他们把断刀，丢在他身边。”
“当做，警告。”
“后来，我找到了那把刀。把他带回了家。”
“我带着它，去了北境。”
“在战场上，我用它杀过敌人。”
“退伍后，我也一直带着它。”
“它断了，但我舍不得扔。”
“因为它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
洞穴里，安静了很久。
那道光柱，在空中，缓缓移动。
时间，在流走。
那个人，看着萧策手里的断刀。
他看得很认真。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笑，
“所以，你是想用这把断刀，杀了我？”
萧策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握紧了刀柄。
，
“你觉得，用你父亲的刀，杀了我，你就报仇了？”
萧策看着他。
平静地说，
“我没想报仇。”
“我父亲死了，那是他的命。战场上，每天有人死。”
“我来找你，不是因为我父亲。”
“是因为，你动了我的家人。”
，
那人的笑容，僵住了。
“我老婆，在产房里，差点死了。”
“我儿子，刚出生，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地的弹壳和碎玻璃。”
“他们还活着，是他们的命大。”
“不是你手下留情。”
“所以，你必须死。”
，
那人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的眼睛，盯着萧策的眼睛。
两个人在那道光柱的两边，对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