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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四十分钟
时间——从挂断电话的那一刻起——开始以一种全新的速度——流逝。
萧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产房的门。他的断刀——握在右手。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铁门上。
铁门外——是岩龙的人。
铁门里——是他必须守住的一切。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19:48。
距离韩铁军说的四十分钟——还有三十九分钟。
——
岩龙站在离他大约五米的位置。
他没有坐下。没有靠墙。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在地板上的钉子。
枪——依然在他手里。
但枪口——已经不再对准萧策了。
他也在看时间。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萧策刚才那个电话——不是打给普通人的。那语气。那默契。那句四十分钟——对方连去哪都没问。连发生了什么都没问。
这说明——对方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或者说——对方一直在等这一刻。
岩龙的后背——开始发凉了。
——
“你那个朋友——是军方的人？”
岩龙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干涩。
萧策没有回答。
“边防的？还是——更高层的？”
萧策依然没有回答。
但他微微动了一下——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岩龙看到了。
他知道了。
萧策没有否认。
——
岩龙的手，在枪柄上，握得更紧了。
“你知道吗，我接这个活的时候，那个人跟我说，你只是一个退伍兵。”
萧策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说你有点能打。但也就是一个普通人。退伍了。回家了。老婆孩子在身边。没什么好怕的。”
岩龙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哑，
“他骗了我。”
萧策终于开口了，
“你接活之前，不查一下对方的底？”
“我查了。”岩龙说，“但我查到的，跟你说的，不一样。”
“你查到了什么？”
岩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查到的，是一片空白。”
，
走廊里，安静了。
萧策看着岩龙。
岩龙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你当了六年兵。从普通兵，干到特种大队长。但你所有的档案，全部是绝密。我找了三层关系，什么都查不到。”
岩龙的声音，很低，
“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萧策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退伍兵。”
“意味着，我接的这个活，从一开始就是要命的活。”
，
萧策没有回答。
他不想回答。
他只是在拖延时间。
每多说一句话，就多拖几秒钟。
每多拖几秒钟，离韩铁军到，就近一步。
但他也知道，岩龙不是傻子。
岩龙也在算计。
他在算，萧策是在拖时间，还是真的想谈。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19:52。
还剩下三十五分钟。
走廊外面，传来周猛的声音，
“萧哥！你在里面吗！”
萧策没有回答。
他不想让周猛知道，他和岩龙，正隔着五米，面对面站着。
但周猛显然已经知道了。
“我听到你说话了！你开门！我们冲进去跟他干！”
萧策依然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岩龙。
岩龙也在看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两个人都知道，
如果周猛带人冲进来，那就是一场血战。
走廊这么窄。五个人挤在这里。枪一响，没有地方躲。
谁死谁活，全看运气。
，
萧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门外的周猛听到，
“周猛。你不要进来。”
外面安静了一秒。
“为什么？！”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等我告诉你的时候。”
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砸墙声。
然后周猛的声音，变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萧哥，嫂子她，”
“她没事。孩子也没事。”
外面，安静了。
然后，萧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他从来没有从周猛嘴里听到过的声音。
周猛，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