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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求救
婴儿的啼哭声——在产房里回荡。
一声接一声。清脆的。有力的。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岩龙的两个手下——握着枪的手——都有些不自然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
产床上的沈若溪——闭着眼睛。她的脸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她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但她没有松手。
她的手——环着胸口那个小小的身体。婴儿的皮肤——贴着她的胸口。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羊水的腥味。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地。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
岩龙站在产房的另一头。
他手里的枪——依然握着。但枪口——已经不指着任何人了。
他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他杀过人——很多。在缅甸的赌场里。在边境的丛林里。在湄公河上的夜船里。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死亡——但从来没有一种死亡——像现在这样——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满身是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像是在跟谁较劲。
岩龙看着那个孩子。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缅甸的那个村子。那个女人。那个没有出生的孩子。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做父亲。
但现在——他看着这个刚出生的婴儿，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做错了很多事。
，
“岩龙。”
萧策的声音，打破了产房里的沉默。
岩龙抬起头。
萧策站在产床旁边。他的断刀，插在腰带上。他的手上全是血，沈若溪的血。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枪指着的人。
“我们谈谈。”
岩龙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枪，往下压了压。
“谈什么？”
“谈你，怎么活着离开这里。”
，
萧策没有等岩龙回答。
他弯下腰，对陈医生说了一句话，
“看好她们。”
陈医生应了一声。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他已经用纱布，把婴儿的脐带扎好了。他活了六十多年，接生过几百个孩子，但这是他第一次，在枪口底下接生。
萧策直起身。
他看了一眼沈若溪。
沈若溪依然闭着眼睛。但她握着婴儿的手，没有松开。她的呼吸，很轻。但很均匀。
她还活着。孩子也活着。
这对萧策来说，就够了。
，
萧策转过身。
他走到产房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岩龙犹豫了一下。然后他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跟着萧策走了出来。
走廊里。
惨白的日光灯，照在潮湿的地板上。墙上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从墙角蔓延到天花板。
萧策站在走廊中央。背对着岩龙。
他掏出手机。
“我需要打一个电话。”
岩龙皱了一下眉头。
“给谁？”
“我的朋友。”
岩龙握紧了枪。
“你他妈当我傻？叫救兵？”
萧策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人在外面包围了诊所。我的人也在外面。我老婆刚生完孩子，她需要救护车。孩子也需要的氧气。需要保温箱。”
他停了一下。
“我不是在求你。我是在告诉你，如果你不让她们走，她们会死。”
岩龙没有说话。
萧策继续说，
“沈若溪死了，你拿什么威胁我？”
“孩子死了，你拿什么威胁我？”
“我老婆孩子都死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转过身。看着岩龙。
他的眼神，很冷。
冷到岩龙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想清楚了。”萧策说，“你是想带着活的我回去，还是想带着一尸两命的烂摊子，回去跟你的雇主交差？”
，
走廊里，安静了。
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远处的警笛声，正在接近。
岩龙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收紧。又松开。又收紧。
他看着萧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