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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局
汽修厂的招牌挂上去的第三天，马老板走进了创业中心的大门。
上午十点。创业中心的大厅里坐着几个来咨询的退伍兵，都是周边的，听说远山模式可以帮忙对接工作，过来看看。前台的小姑娘正在给一个人倒水。看到门口进来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她放下水壶。
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叫马国良。中年男人笑了一下，笑得很憨厚，前几天在镇上开了个汽修厂，想来拜拜码头。听说咱们中心有个萧教官——在不在？
前台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萧策从走廊里走出来。他穿着平时的衣服，深色夹克，旧军靴。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茶。看起来和创业中心里任何一个退伍兵没什么区别。
但马国良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没看他的脸——先看了一眼他的鞋。然后才抬起来，笑了一下。
萧教官？久仰久仰。我姓马，马国良。刚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想来认识一下，以后兄弟们修车照顾照顾生意。
萧策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哪里当的兵？
新疆。边防团。
几年？
八年。
萧策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
……
两个人坐在大厅的塑料椅子上。创业中心没有专门的会客室，大厅角落摆了几张椅子一台饮水机，就是待客的地方了。马国良坐下来的时候，把工装的下摆往两边捋了一下——一个很自然的动作，穿工装的人坐下来都会这么干。
但萧策注意到了他坐下来之前的那一个细节。
马国良坐下去之前，先用眼睛扫了一遍椅子的四条腿。确认是稳的，才坐。
不是普通人会做的事。一个在修车铺里蹲了八年的人，不会在意一把塑料椅子稳不稳。他会直接坐上去——歪了就歪了，不塌就行。
但这个动作——是一个习惯性观察环境的人才有的。
萧策没有说什么。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新疆边防团——哪个师？
四师。
四师驻地在哪里？
喀什。
萧策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他不需要问了。四师的驻地不在喀什，在疏勒。如果马国良真的是四师的人，他不会说。他会说。
但萧策没有揭穿他。
他站起来。
行。马老板，以后兄弟们修车就照顾你生意了。
马国良也站起来，笑了一下：好嘞。那我就不打扰了。萧教官有空来铺子里坐坐。
他转身走出大厅。步伐不急不慢。腰板是直的——但也没直得像在站军姿。一切都很自然。
太自然了。
……
萧策站在大厅里，看着马国良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阳光下。
张海从走廊里走出来，站到他旁边。两个人没有说话。等马国良走远了，张海才开口。
怎么样？
新疆边防团四师。驻地喀什。
张海愣了一下——然后也反应过来了。
喀什？
四师驻地在疏勒——差了二十多公里。如果是真当兵的，不会记错。
萧策没有说话。他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盯住他。他说。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