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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梁伟家。一栋老式小区里的三室一厅，家具不多，收拾得很整齐——有一种退伍军人特有的利索感。
梁伟把保险柜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就是那份报告。2023年度鲁阳退伍兵服务中心运营审计报告。
林少杰接过来，翻开。
第七页——合作机构列表。
白纸黑字：
战略合作方：方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合作内容：退伍兵岗位对接、技能培训外包。年度合作金额：八百六十万元。
八百六十万。
光山东一个点——一年就有八百六十万流向方正集团。
加上云南的赵铁柱那边——
方志远一年从退伍兵安置里抽的血，远不止三千万。
梁叔。萧念站到了林少杰旁边，指着报告上的一行小字，这里——合作金额由鲁阳中心专项账户直接划拨至方正人力账户。这意味着有银行流水记录。银行流水——对方想抹也抹不掉。
梁伟应了一声：对。所有转账都走的是对公账户。银行那边有记录。
萧念回头看了林少杰一眼。
林少杰明白了。
我联系人去调这笔银行流水。有了流水——加上这份审计报告，方志远跟退伍兵安置基金之间的关联就是铁证。
还有一件事。萧念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梁叔，你说山东这边被坑的退伍兵有三十多个，他们的情况你有整理吗？
梁伟从柜子里又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这两年收集的。三十四个人的名字、经历、损失金额。有的签了字按了手印，有的还没有，怕报复。
萧念接过文件夹翻了翻。
三十四个人。
比昆明还多。
她抬起头，看着梁伟。
梁叔。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作，把山东这边的事也揭开？
梁伟看着这个年轻的姑娘。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天真的亮，是一种带着决心的亮。
你们萧家，梁伟笑了一下，是一个比一个猛啊。
萧念咧嘴一笑：那当然。
梁伟嗯了一声。
萧念转头给萧策发了一条消息：
哥。山东证据拿到了。方正集团的名字白纸黑字。银行流水可查。梁叔靠得住。我这边，没问题。
萧策的回复来得很快。
只有两个字：
小心。
萧念看着这两个字，嘴角的笑收了一下。
她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哥从来不说废话。说，就是真的有危险。
方志远的人已经来过档案室了。说明他们知道了这份报告的存在。也就是说，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报告被取走了。然后他们会想办法找到是谁取的。
梁伟的安全，是第一优先级。
萧念转头看了一眼林少杰。
林少杰应了一声，他也想到了。
梁哥。林少杰说，从今天开始你不要一个人出门。家里的保险柜，那份报告需要换个地方存。你家的地址对方大概率知道。
梁伟皱了一下眉：那放哪？
放我那里。林少杰说，我在济南有一个合作伙伴，做仓储的。他的仓库里有保险库房，专门存贵重货物。把报告和文件夹都转过去。钥匙你拿着。
梁伟想了想，点头：
萧念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安全转移证据，明天上午完成。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济南的暮色比昆明浓，灰蒙蒙的，风里带着一股北方特有的干冷。
萧念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帆布包里。
但她没有怕。
她是萧策的妹妹。
怕，不在她的字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