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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电话挂了。
方志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两下。
他突然觉得——那个报道的时间，不对劲。
按照他之前的判断，宋薇至少还需要一周才能完成稿件。但实际上——她只用了十二天就完成了采访、写稿、法务审查和终审全流程。
比正常节奏快了将近三天。
这三天——就是他没来得及清洗山东那边的三天。
萧策在抢时间。
他不只是在打赵铁柱——他在打一个时间差。
省城夜晚的灯火像往常一样璀璨。方志远看了很久，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前，打开了电脑。
他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确保山东那边的证据被销毁。
第二——提前安排四川那边的人收缩。不能等萧策打到四川才动。
方志远打了两行字发给了程亮：
山东有漏洞。2023年审计报告里出现了方正人力的名字。何建功明天取原件。你安排人盯着——如果有人比何建功先到档案室——你知道该怎么做。
程亮的回复很快：
收到。我安排。
方志远关上电脑。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书架前。书架上摆着一排法律书籍和几本管理学着作，都是他在狱中读完的。五年牢狱教给他的最重要的一课是：不要留尾巴。
但他偏偏留了。
2023年刚出狱的时候，他太急了。急着铺网、急着赚钱、急着证明自己坐了五年牢没有白坐。所以很多事情做得粗糙，让方正集团的名字直接出现在了
那时候他觉得没人会查。
因为退伍兵安置这个领域，根本没人关注。媒体不报、上面不查、底下的人不敢闹。
一直到萧策出现。
方志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萧策。
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不是快在拳头上。是快在脑子上。
方志远坐回椅子，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个棕色的皮质笔记本，是他在狱中五年写的。三百多页，密密麻麻的字迹。里面记录了他出狱后要做的每一件事、布局的每一步、需要拉拢的每一个人。
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只写了四个字：
绝不再进。
方志远看了这四个字很久。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
第一次，他有了一种感觉。像是在下棋的时候，对方总是比你多看一步。
不是看不到终局。
是不知道终局来得有多快。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半。
明天，是一场新的赛跑。
看谁先碰到那份审计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