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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就是保护费。赵铁柱每年给方志远交钱，方志远给他提供系统性保护——政策解读、风险预警、关系维护。
这就是方志远的商业模式。
他不自己贪。他养一群赵铁柱这样的地方蛀虫，从他们身上抽成。同时用自己的情报网络帮他们预警风险、打压对手。
一个蜘蛛网。
赵铁柱只是网上的一只苍蝇。方志远才是那只蜘蛛。
林少杰在电话那头说，你要是只对付赵铁柱，这份审计数据就够了。但如果你想动方志远——现在还不够。方正集团的账面干净得很，我暂时查不到直接证据。
先不管方志远。萧策说，先把赵铁柱解决了。
明白。还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联系一家靠谱的媒体。省级以上的，最好是央媒驻地方的记者。
林少杰愣了一下：你要曝光？
审计数据是内部渠道拿的，不能直接用。但如果有媒体介入调查——记者有采访权和信息公开申请权。同样的数据，通过媒体的合法渠道重新获取一遍，就能公开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哥，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在部队管后勤学的。
你不是炊事班的吗？
……挂了。
萧策挂了电话，翻开那份PDF仔细看。
每一页他都看得很仔细。数字、公司名、时间节点、金额——全部记在脑子里。
陈文斌在前面开车，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
萧策的表情很平静。
但陈文斌注意到一个细节——萧策翻页的手指，指尖微微发白。
那是在用力。
是在压着火气看完每一个字。
一亿两千万。
四十七个项目。
七八十个被坑的退伍兵。
三个死人的名字被冒用。
萧策把手机屏幕关掉，靠回座椅上。
窗外的街道在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照在路面上，橙黄色的光斑一个接一个地闪过。
他闭上眼。
一亿两千万。四十七个项目。七八十个被坑的退伍兵。三个死人的名字被冒用。
这些数字压在他胸口，像一块铁板。
他不是没见过贪腐。在北境的时候，军需物资被人倒卖，他亲手把那人送上了军事法庭。但那时候他面对的是一个蛀虫。
现在他面对的是一张网。
一张从省城延伸到地方、从活人延伸到死人、从退伍兵的血汗延伸到国库拨款的网。
文斌。
明天帮我约老马他们，能来多少人来多少。我有话跟他们说。
什么话？
萧策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
告诉他们，查完了。证据链齐了。我是来做正事的。
现在，该他们决定要不要跟我一起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