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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一份审计报告掀了桌
林少杰的电话比预期早了一天。
第八天下午，萧策刚从秦志刚的病房出来，手机就响了。
哥，数据出来了。林少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这在他身上很少见。这人平时再生气也是推推眼镜、扶扶额头的程度。
赵铁柱的安置基金，过去五年一共申报了四十七个退伍兵帮扶项目。总拨款金额一亿两千万。
萧策在车里坐下，示意陈文斌别开车。
实际支出呢？
按审计数据能查到的实际支出——包括场地租赁、设备采购、人员工资——加在一起，不到两千八百万。
萧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一亿两千万，实际花了不到两千八百万。
将近一个亿的差额。
钱去哪了？
这就是最精彩的部分。林少杰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些帮扶项目的承建方，全是赵铁柱自己人开的公司。换着马甲注册——今天是云岭建设，明天是滇南工程，后天是春城劳务。法人代表不是他老婆就是他小舅子，要不就是他儿子赵凯名下的。
左手倒右手。
对。拨款从基金出来，进了这些公司的账户。公司账面上做了工程支出，但实际工程缩水严重或根本不存在。有几个项目我查了地址——是空地。什么都没建。
萧策深吸了一口气。
有具体的数据对比吗？
有。我让人做了一份表格——每个项目的申报金额、拨付金额、实际支出、差额。全部列清楚了。另外还有三个项目，申报的退伍兵名单里有死人。
死人？
对。我核对了名单上的身份证号，其中有三个人已经去世了——分别是2020年、2021年和2022年去世的。但他们的名字一直出现在每年的帮扶名单里，每年以他们的名义领取生活补贴
萧策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用死人的名字骗国家拨款。
这不是普通的贪腐。这是把退伍军人当工具——活着的当免费劳动力，死了的拿来骗钱。
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林少杰又发了什么补充材料来——低头一看，是沈若溪发来的消息：
今天诊所来了个老人，说是你温泉度假村的员工推荐来的。他说谢谢你。我问他为什么谢你，他说你给了他一份工作。
萧策看着那条消息，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没有回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
但那条消息让他缓了一口气——他做的一切，不只是为了扳倒谁，更是为了让这些人站起来。
少杰，这份报告能经得住查吗？
数据全部来源于公开的政府采购系统和工商注册信息。我朋友帮我从审计厅内部调了拨付明细做交叉验证。经得住。
发给我。
已经发了。加密文件，密码是你的生日。
萧策打开手机，下载了那个文件。
五十多页的PDF。表格、数据、公司注册信息截图、项目地址卫星图——林少杰做事向来细致。
还有一件事。林少杰补了一句。
我在查的过程中发现，赵铁柱的基金每年都有一笔管理咨询费打给一家叫方正商务咨询的公司。每年两百万。
方正。
萧策的眼睛眯了一下。
方志远的公司？
名义上不是。法人是一个叫刘国栋的人。但我查了这个刘国栋——方志远在狱中的狱友。出狱后直接被方志远招进了公司。
一年两百万的管理咨询费。
什么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