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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本想借着这场赏花宴,挑动府中其余女子出头对付李静言,坐收渔利。
可到头来,月柠只凭着一副愚蠢没心机的模样,几句直白得没有脑子的大白话,便将她层层布下的圈套尽数化解,反倒当众讹走自己两件极为贵重的陪嫁,当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宜修胸中愤懑翻涌,指尖死死攥着帕子,心中仍旧不甘,脑子飞速转动,还想另寻话头,再做周旋,寻别的由头为难月柠。
可一旁的齐月宾,此刻心里早已看得明明白白。
如今贝勒爷不在府中,自己若是傻乎乎冲上去做这个出头鸟,等贝勒回府,以他对庶福晋的那份看重,自己定然落不下什么好下场。
她又何苦蹚这一趟浑水,平白惹祸上身。
齐月宾心中打定主意,当即端起手边茶盏,淡淡开口,声音平缓疏离:
“今日春光虽好,只是坐得久了,妾身身子略感乏倦,便先行告退了。”
话音落下,不等宜修开口挽留,便起身屈膝行了一礼,转身径直退离了沁芳园。
齐月宾这一走,耿格格与武格格更是求之不得。
二人本就无心掺和后院争斗,只想安安稳稳守着自己的院落度日,见状立刻紧跟着起身行礼。
“回福晋,我二人也略有倦意,先行告退。”
两人行事干脆利落,一前一后快步离开园中,半分都不愿留下来卷入这团乱局。
不过转瞬功夫,方才尚且热热闹闹的赏花小宴,石桌旁便只剩下宜修与月柠两个人。
满园繁花灼灼盛放,香炉之中兰香袅袅升腾,可园中的气氛却尴尬得几乎让人窒息。
宜修望着那空空荡荡的座位,一口郁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挑唆离间全盘失败,找来的棋子尽数抽身退场,自己还平白折损两件心爱珍宝。
月柠四下环顾一圈,脸上装出全然看不出局面暗流涌动的诧异模样,小声喃喃自语:
“哎呀,怎么姐妹们全都走了?这般好看的春光,不多坐一会儿实在是可惜。”
这一副浑然不知世事险恶的纯粹无知模样,几乎要把宜修逼得内里气血翻涌。
宜修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拼尽全部的涵养,死死压住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端庄。
“她们身子不适,便随她们去吧。
时辰也不早了,妹妹也回灼华轩歇息,稍后那两样物件,我自会让人给你送过去。”
“是,妾身告退,多谢福晋赐物。”
月柠开开心心屈膝福了一礼,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那一身明媚鲜活的背影,仿佛今日当真只是赴了一场无忧无虑的春日赏花宴,半分没有经历过唇枪舌剑的交锋。
待到月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花木回廊的拐角,再也望不见。
沁芳园内再无外客,伺候的仆妇丫鬟全都识趣远远退到廊下,不敢靠近半步。
宜修脸上那一层维持了整场宴席的端庄宽厚的面具,瞬间寸寸碎裂。
她猛地挥起衣袖,桌上那只青瓷茶盏“哐当”一声狠狠砸在青石板地上。
瓷片四下碎裂飞溅,滚烫的茶水泼湿石案,也洇湿了她下摆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