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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月柠答应,便是要主动把自己的夫君推去别的女子房中,委屈自己,贝勒爷知晓之后,心中难免膈应。
倘若月柠当众拒绝,那便是恃宠骄妒,容不下府中姐妹,正好坐实“善妒独占恩宠”的话柄,齐月宾便可以顺势站出来发难,其余人也会心生不满。
无论怎么答,都是两难。
满座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月柠身上。
齐月宾抬眼,静静等待她的答复,心底已经准备好了一番说辞。
耿、武二位格格依旧低头喝茶,做局外人。
宜修端着茶盏,神色从容,静待猎物落网。
可月柠脸上依旧是那副懵懂茫然的样子,眼睛睁得圆圆的,仿佛完全听不懂这层层包裹的算计,一脸为难地皱起眉头,直愣愣开口,声音清脆,响彻园中:
“福晋,这个我可做不到啊。”
宜修心中微喜,只当她要骄纵发作。
谁知月柠一脸天真,继续直白说道:
“贝勒爷想去哪一院,什么时候留宿,全凭爷自己的心性。
爷心思决断,岂是我能够随意插嘴左右的?
我若是跑去贝勒爷跟前,指手画脚叫他去别的格格院里,贝勒爷怕是要动怒,觉得我妄议内庭事务。”
说到这里,她微微歪头,一脸诚恳看向宜修,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把难题原封不动踢回去:
“福晋才是贝勒府嫡福晋,统管整个后院,规劝贝勒爷平衡情分,这本该是福晋您的本分才对。
怎么反倒要来嘱咐我一个庶福晋去做呢?”
一语落地。
沁芳园里,刹那间安静下来。
宜修脸上那副宽厚温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千算万算,万万没有料到。
眼前这个看上去蠢萌单纯的姑娘,不吵不闹,没有半分盛气凌人,只用几句大白话,就把她精心编织的圈套直接戳破。
是啊,规劝夫君雨露均沾,是正妻的权责,哪里轮得到一个庶福晋出头?
她这番看似为大局着想的提议,经月柠直白点破,反倒显得越俎代庖,居心刻意。
齐月宾蓄在心头的一腔愤懑,瞬间堵在了喉咙里,想要发难,却找不到半分由头。
人家没有拒绝和睦,只是点明本分归属,她再跳出来,反倒像是无理取闹。
耿格格、武格格垂着头,衣袖下的手几欲掩住唇角,强忍着才没有露出笑意。
宜修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恼意,飞快收敛失态,勉强扯出笑意:
“是我思虑不周,倒是为难妹妹了。”
第一招,落空。
宜修不肯就此罢休,略一转念,又生出第二条计策。
她缓缓环视座下众人,轻轻喟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话说回来,同是府内伺候贝勒爷的人,各院境遇,却终究厚薄有别。
有的院落珍宝堆积,赏赐源源不断。
可有些姐妹院中,像样的摆件珍玩都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