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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皆传,灼华轩这位李庶福晋,是个没什么城府的性子,蠢萌直白,喜怒全写在脸上,靠着一副鲜活样貌得了贝勒爷垂青。
贝勒临走之前也曾叮嘱,正院那边的邀约,酌情而去,过分推脱,反倒坐实恃宠而骄的闲话。
该赴的宴席还是要去,保全体面,万事自保,受了委屈不必隐忍,等他归来便是。
月柠抬手,用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碎屑,浅浅一笑,声音软软甜甜:
“帖子都送上门来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不去,反倒叫人说我仗着爷的宠爱,不尊嫡福晋。”
听心忧心忡忡:“可福晋估计来者不善,这席上怕是处处都是陷阱。”
“无妨。”
月柠眨了眨澄澈的眼睛,语气听上去毫无心机,
“到时候我就装作听不懂那些话,她们怎么绕,我就怎么直白回话便是。
我倒想看看她准备怎么对付我。”
表面看着是懵懂羔羊,内里早已把利弊盘算分明。
第二日,沁芳园春光烂漫。
满园榆叶梅、连翘开得如火如荼,石桌玉凳擦拭得一尘不染,案头摆上鲜果蜜饯,鎏金香炉燃着一缕清雅香气。
宜修一身常服,神色端庄雍容,端的是一副宽厚姿态,早早落座等候众人。
最先到的是齐格格齐月宾。
齐月宾入府时日最久,多年蛰伏,冷眼看过府里几番起落。
她素来温和克制,可心底积压的郁结早已不是一日两日。
柔则离世之后这么久,贝勒爷对府中女子皆是淡淡的,没有谁能得到独一无二的看重。
可李静言一来,晋位庶福晋,扩建院落,贝勒爷亲手栽树,赏赐源源不断。
这些,是她苦苦盼了许多年都求不到的恩宠。
凭什么一个新进府的女子,可以将一切尽数收入囊中。
嫉妒像细刺,扎在心底。
她面上依旧维持温婉笑意,屈膝行礼落座,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暗暗攥紧了丝帕。
紧随而至的是耿格格与武格格。
二人本就是恬淡性子,入府只求平安度日,对贝勒的恩宠本就没有多少奢望。
她们看得明白,李静言如今是贝勒心尖上的人,虽然贝勒爷不在府中,可谁若是贸然上前挑衅,一旦贝勒爷回府,必定没有好下场。
今日这场赏花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福晋要对付李庶福晋。
她们打定主意,只作壁上观,不多言,不掺和,谁也不得罪。
最后登场的,便是李静言。
月柠身着浅粉衣裙,眉眼明媚灵动,一路走来,仿佛携了一身春日的暖风。
她上前,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声音清脆软糯:
“妾身李氏,见过福晋。”
宜修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面上笑意和煦,伸手虚扶:
“庶福晋免礼,今日姐妹闲聚,无需多拘礼数,快快落座。”
几人依次坐定。
满园繁花,香茶鲜果,看上去一派和乐融融的闺中盛会,可石桌之下,暗流汹涌,每人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