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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为什么那猫会突然发狂转向,直直冲撞了她自己?
她又怎么会莫名其妙怀了孕?又怎么会毫无征兆地小产?
这一切根本不合常理!
更是还没等她从小产的剧痛与混乱中回过神,身边伺候的宫人便被尽数押走,她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便浑浑噩噩被人拖去了寿康宫。
皇上口中的私通、孽种、承继……一字一句,如利刃扎进她心口。
承继?
她的确知道那孩子是太后偷偷藏在寿康宫的,是十四阿哥的私生子,可她与那人从头到尾毫无交集,连话都不曾多说几句,何来私通?
何来混淆皇室血脉?!
还有姐姐的事,现下回忆起来,皇上明显是在诈她,她怎么就糊里糊涂认了呢?
滔天的冤屈与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宜修猛地反应过来,歇斯底里地尖叫:
“是懿贵妃!
一定是她搞的鬼!
是富察瑾瑶那个贱人提前察觉了一切,是她设计陷害本宫!”
“我是冤枉的——!
本宫没有做那些事!
没有怀孕!没有小产!
太医被收买了!
都是她的诡计!”
她疯了一般扑到冷宫大门上,双手死命拍打着冰冷的木门,指节渗血也浑然不觉:
“开门!放本宫出去!本宫要见皇上!让皇上来见本宫!”
“都是懿贵妃害我!是富察瑾瑶那个贱人设计本宫!”
门外的侍卫只当她是失了后位、受不了打击彻底疯癫,漠然地嗤笑一声,彼此交头接耳:
“呵,被打入冷宫的,哪个刚进来不是这样?
疯言疯语,还想攀污懿贵妃娘娘。”
“皇后之位被废,背上谋害皇嗣和太后、不孝不悌的罪名,可不就是疯得比旁人早些。”
侍卫的嘲讽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宜修浑身僵住,一股刺骨的绝望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冷宫之中,关押的多是些疯疯癫癫、神志不清的废妃。
她如今身陷此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一句辩解都无人肯信。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富察瑾瑶究竟是如何布下这等死局,反击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又如此致命。
可她不肯就此认命,依旧嘶哑哭喊,拼命挣扎。
夜深人静,其他废妃本就睡得不安稳,被她这凄厉哭喊搅得烦躁不堪,几个神情木然、眼神阴鸷的女人猛地起身,恶狠狠地围了上来。
角落里,一个衣衫破旧、头发散乱的女子也被吵得惊醒,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呆滞,正是烧坏脑子、被打入冷宫的甄嬛。
她痴痴傻傻地望着嘶吼的宜修,被这尖锐的声音吓得缩了缩脖子,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吵……吵……”
暗处,另一个身影缓缓动了动。
安陵容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一只眼空洞漆黑,早已彻底瞎了,另一只眼也浑浊无光。
她因助纣为虐,替皇后制引猫药粉、缝制沾药衣物,作为同谋帮凶,早几日便被废黜打入冷宫,侥幸留了一条残命。
听见宜修那熟悉又凄厉的声音,她非但不怕,反而缓缓勾起唇角,发出一声诡异又干涩的笑,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真好呀……皇后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