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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她说。
尤默给自己盛了碗汤,没说话。
午后的太阳偏西,她们在巷口找了张桌子坐下。老板端来两碗甜汤,花生汤,配一拳大的芋泥。
舒桦拿勺子戳了戳那团紫乎乎的东西。“这是什么?”
“芋泥。”尤默说,“槟榔芋蒸透了捣烂,上头浇一勺热猪油。”
“猪油?”舒桦愣了,“甜的搁猪油?”
“你尝。”
她尝了一口,愣住,没吭声,又挖了第二勺。宋宇琦在边上笑。“服了?”
“你别笑我。”舒桦护着碗,“不信你尝。”
宋宇琦舀了一勺,抿了一下。甜,沙,还有一点猪油的香。她没吭声,也伸手去够勺子。
“哎哎哎。”舒桦把碗往后一撤,“刚还笑我呢。”
“尝尝而已。”
“尝一口挖那么大一勺。”
巷子里人来人往,倒没几个往他们这边看。
宋宇琦留意了一下。隔壁桌坐着两个小姑娘,二十出头,正凑在一块儿看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海报,海报上是个蒙面人,只露一截下巴,边上一行小字,AtEo>“好帅。”其中一个压着嗓子。
“连脸都看不见,你帅什么。”
“看不见才帅。”
舒桦也瞥见了,眼睛一亮。“哎,这个人我在AA、还有泰勒首尔那场,都看过他上台。蒙着脸,谁也认不出,可台下一喊他名字,全场都跟着喊。”
宋宇琦偏头,看了尤默一眼。他低头喝汤,跟这事半点不沾边。
“你呢?”舒桦又问尤默,“你见过没?”
“合作那么多次,也见过他团队的。”尤默说。
他说完,掏出手机,给谁发了条消息。过了一会儿,那头回了。他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下。
“谁啊?”舒桦凑过来。
“一个老乡。”尤默说,“我跟他说,来福州了。”
“你还有福州的老乡?”舒桦探头想看屏幕。
尤默把手机扣下。“之前在明洞认识的,晚上有大户请客。”
又往前走了一截,舒桦忽然在巷子一角停住,仰头看一棵树。
那是一棵老榕树,枝杈往两边撑得很开,中间空出老大一块。从底下往上看,天叫枝杈框成了一个心形。树底下踩得光溜溜的,显是常有人来站着拍照。
“爱心树。”尤默也抬头看了一眼,“福州人爱来这儿,图个好意头。”
舒桦先把宋宇琦往树底下拽。“你站进去。”宋宇琦被她拉到那块空地当中,一抬头,枝杈框着灰蓝的天,真就是个心。她有点不自在,又有点想笑。
“哥你也来。”舒桦转头喊尤默,“一起,这个心够两个人站。”
尤默站着没动。“我就不拍了。”
“快来。”舒桦伸手去拽他,“难得来一回,宇琦都站了。”
尤默被她拽不过,走过去,在宋宇琦旁边站定。
灯还没亮,天色将暗未暗。两个人并排立在那一圈枝杈框出来的心里,肩挨着肩。宋宇琦余光觉出身旁那人的体温,没偏头。
“别动。”舒桦举着手机退后两步,“笑一个。”
咔嚓。舒桦拍完,把屏幕举过来。“好看吧,这个心,刚好把你们俩框里头。”
宋宇琦凑过去看。照片里她跟尤默并排站在树心当中,身后是灰蓝的天。两个人脸上都是那种说不清的、淡淡的笑。她把那张存进了相册,没吱声。
天擦黑的时候,南后街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走回车上的时候,舒桦抱着个纸袋,里头是刚买的鱼丸和肉燕。她说要带回去给米妮姐尝尝,说完自己先想起来,米妮还在首尔。
“寄回去也馊了。”尤默把后备箱打开,“拍两张照,发过去,羡慕死她。”
舒桦一听,眼睛就亮了,把袋子举到灯底下:“对哦。”她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回头发了过去。
“米妮姐回我了。”她把屏幕举给宋宇琦看,“问咱们在哪儿。”
“你就说福州。”宋宇琦凑过去,“酸死她。”
宋宇琦站在巷口,回头望了一眼。青石板一路铺进去,白墙上挂着红灯笼,人影绰绰。年前的福州,热气腾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