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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席刚散,老宅这边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院子里那棵老龙眼树浓密的枝叶投下半院子阴凉,风一过,叶子沙沙响。
尤默回来快一个月了。下半年要发的歌终于全部录完,傍晚时分,他特意提前收了工,骑着那辆旧电动车往老宅赶。路上他还在想,得跟哥把发布日期一个个敲定。
天擦黑的时候,他推门进院。尤用蹲在院角择空心菜,手指头粗,掐得却利索,菜梗扔进搪瓷盆里,叮叮当当响。
李萍抱着尤颢坐在竹椅上,尤颢裹在一团碎花小被子里,睡得嘴都嘟着。母亲今天难得在家,搬了张小凳坐在旁边,正跟李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尤用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录得怎么样了?”
“都录完了。”尤默把一沓谱子搁到石桌上,顺手拉了把竹椅坐下,“也发后期那边了。”
“那挨个说。”尤用起身去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手,甩了两下,回来往他对面一坐,“哪首发,哪天发。”
“你先把菜择完,我一样一样报。”
“报你的。”尤用头也没抬,手又伸进菜盆里。
尤默翻开谱子,指尖点在头一行:“《AllezAllezAllez》,写给利物浦的歌。打算30号那天发,到时候正好有场比赛,开赛前表演唱这首。”
他顿了顿,又说:“虽然肯定比不上《你永远不会独行》那么经典,但也是咱对红军的一片心。以后就是利物浦球迷助威歌。歌词里把香克利和佩斯利都写进去了,我这也算借着那股劲儿走。”
尤用停下手里的活儿,看了他一眼,笑了。
“行。三十号,氛围也正好。”他把一根择干净的菜梗丢进盆里,“下个赛季正好四线冲冠军。”
尤用择着菜,忽然想起什么,手上动作一顿。
“对了,冬奥那事。”他抬眼,“你那大使的头衔,还挂着呢?”
“嗯。”
“31号,吉隆坡投票出结果。”尤用把搪瓷盆往边上挪了挪,“上面透的风,北京希望最大。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打算?”
尤默点了点头:“备了一首歌,《雪花》。等结果出来那天发。”
尤用瞧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你连这个都备着?”
“顺手写的。”
尤默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院子里的老龙眼树上,停了两秒,才开口:“千万片雪花,竞相开放,最后落成一片。万千你我,聚在一起,就是一个家。在故乡也好,在远方也好,都一样亮着。”
说完,他把谱子翻过一页,“《LoveYourself》,八月二十。”
“七夕?”尤用说,“给谁的?”
“不给谁。”尤默说,“上回《开讲啦》我讲的‘爱你老己’,就这个意思。先把自个儿照顾好,别老拿别人的标准往自己身上套。”
尤用乐了:“你还惦记那梗。”
尤默没接这句,看着天井里那棵树:“名字叫爱自己,其实是用最温柔的语调,讲出了最决绝的断舍离。”
尤用手上没停,掐掉菜梗上的一截老根。
尤用挑了下眉:“最温柔的告别。”
“嗯。”尤默说,“比撕破脸体面。”
尤用把袖子往上撸了撸,低头接着择。
尤用看了他两秒,没再问。
“《UpAllNight》。”尤默说,“9月23。”
蚊子凑到灯下打转,尤用抬手在耳边扇了一下。
尤用顿了一下,像在心里算了算日子,末了“哦”了一声,没往下问。
“我没说啊。”尤用低下头接着择菜,似笑非笑。
尤默也没解释。这首词里写的,全是些没头没尾的日子,夜里不肯睡,电话打到没电,隔着一座城想一个人。对方像根电流似的窜在身体里,烟嗓和诱人的红唇,Alltoowell。
尤用忽然抬头看他:“你这半年,写这么多情歌,给谁写的?”
“没给谁。”尤默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拉倒。”尤用往椅背上一靠,笑了,“一首告别的,一首睡不着的。你才多大,哪来这么多词。”
尤默端着杯子,没接话。
原本这两首,是两个顶流写出来送给霉霉那位闺蜜的。两位大才子为了她明里暗里较了多少年的劲,他一个旁观者都看得直摇头,有才华就是为所欲为。
尤用没有继续纠结,把搪瓷盆往旁边一推,拍了拍手上的土,说起另外一件事:“你那首《Victory》,空军合唱团那边托人问到我这儿了,他们想排个合唱的版本,想你再填个词。”
尤默心里过了一下:“你已经答应了?”
“还没定。”尤用说,“不是问问你吗?你要不愿意,我就回掉。”
“愿意。”尤默说,“这首可以。”
尤用把这一行记下:“那你8月去北京就把这个对接一下,到时候他们应该是国庆发。”
“嗯,没问题。到时候你先发词曲过去,我录好独唱段就好了。”尤默又说,“录好的《理想三旬》,双十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