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吃了一会儿,桌上慢慢安静下来。
她没再打趣,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笑意也跟着收了。正色问道,“问你个事?”
尤默抬眼:“嗯。”
“那首进场曲,”她看着他,“叫什么名字?”
他手上动作一顿,筷尖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没立刻接话。锅里的热气在两人中间慢慢散开。他把最后一片菜叶夹进碗里,才像随口问:“怎么突然提这个?”
“我听了两次。”她说,“昨天只当是普通伴奏。今晚我在侧幕站着,再听了一遍,越听越觉得不对。它不像伴奏,像有人在你上台前,先把场子清干净了。”
“我自己写的。”他说,“还没发。”
“给我听听。”她伸手。
“不给。”
“为什么?”
“发出来,就不是它了。”
她偏了偏头,像要把这句话拆开品品。过了几秒,又说:“那总得有个名字吧。”
“没名字。你叫它进场曲就行。”
“那我先叫它——”
“没名。”他打断她取名的准备。
她被堵了个正着,也不恼,只垂了垂眼。过了片刻,又抬起来,很轻地说了一句:“以后你上台,我不用回头。听这个,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尤默没接话。
包间里就此突然安静了下来。头顶那盏灯刚好落在他半垂的眼皮上。他半天没动,最后只“嗯”了一声。
服务员来添了趟水,又把空盘收走。门重新合上,屋里便更静了。那点从窗外漏进来的风,反而显得响。
他搁下筷子,抬头看着她:“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件事。”
她正低头卷着碟子里最后一根青菜,闻言抬眼:“你说。”
“以后,别那么傻白甜了。”
她动作一停,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别人当面给你难堪,你别还笑着接。”他话说得不快,慢条斯理的,“受了委屈,别憋着,跟我说。”
她笑了一声:“跟你说?你隔我半个地球呢。”
“那就发p。你发一句,我就回。”他说。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话赶话。”
她哼出一口气,像被他这轻飘飘的收尾弄笑了:“OKOK,记住了。”
笑归笑。她垂下眼,那句话说完了,可她又在心里慢慢回味了一遍。
他看着她低着眉、用筷子尖一下一下戳着碟沿的样子,喉咙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有些事情经历了才会明白,也好,那对她来说,也是创作灵感。
窗外远处轻轻响了一下,像哪户人家的门被风带上。他收回目光,提起茶壶,给她续了杯茶。
“明天几点的飞机?”她问。
“下午。”
“回首尔上课?”
“嗯。”
“我下一站去东京。”她端起茶,抿了一小口,“然后是上海。再后面,首尔有站。”
“到时候再说。”他应了声。
她看了看他,像是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但也没追问,低头接着喝茶。
饭吃得差不多了。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刚想往肩上披,却见他把账单压在桌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我来。”他说。
“说好我请的。”她伸手去够。
他手没动,语气平常:“你迟到这么久,这顿算我的。而且这是在中国。”
她顿了顿,看着他,到底没再抢,把外套往肩上一搭,笑骂了句:“你这个人,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又停住,偏过头来:“Eo。”
“嗯。”
“这次辛苦了。”她声音放轻了些,“还有,刚才那句话,我记住了。”
他没应声,只看着她。
她笑了一下,推门走了。
夜色里,那扇门慢慢合上。包间里重新静下来,只剩火锅残汤偶尔冒个泡,又悄声破掉。
他坐了一会儿,也起身。车在胡同口等着,司机把他送回住处。
夜里的北京环城路上都几辆车了,一点都不堵。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连成一条拉长的光带。
他掏出手机。宋宇琦的消息还在往外冒,三晚的余波,一句接一句,看都看不完。她这精神有点太好了,一晚上那么亢奋的表演,睡那么晚。
再往下,是尤用发来的:「明天几点的飞机?我让人送。」
他没回。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往椅背里一靠,闭上眼睛。车窗留了条缝,北京夏夜的风钻进来,带着点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