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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放下茶盏，偏头朝帐帘的方向听了片刻，像是正在确认那道声音传过来的距离。
又有声音传过来：“这帐子四面都是破洞，上午还没什么感觉，现在起了风，四面都灌风——娘娘怎么住？”
一个管事模样的声音连忙应道：“是是是，是奴才的不是。奴才这就去给娘娘安排新的帐子。”
脚步声散开，像是正在四处寻找可用的帐篷。
片刻之后那管事的声音带着几分松了口气的语气：
“娘娘，那边还剩一顶空着的帐子，虽说是备用的，但比这顶结实多了。那帐子原先预备给北境王的几个王室兄妹们用的，但他们人没到齐，就多出来一顶。奴才先带您过去看看？”
侍女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预备给北境王的帐子？”
管事说：“是是是，空着的，没人住过。奴才已经让人收拾过了，娘娘先委屈一晚。”
侍女回去传话，片刻之后曦妃在侍女的搀扶下出了帐子，沿着营地边缘朝北边那顶空置的帐子走去。
江映月本来在自己帐中歇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掀帘探出头来。
她看见曦妃一行人正朝营地北侧走去，日光斜斜地照在她们身上，把那顶新帐子外面的暗红色小旗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目光在那面小旗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自己的帐子，而是转身朝江召乾的营帐走去。
她掀帘进来的时候，江召乾和齐衡正坐在案前，像是正在等她。
江映月站在帐中，目光从齐衡脸上移到江召乾脸上：
“曦妃换帐子的事，是你们干的？”
齐衡抬头看她：“嗯？”
江映月说：“那顶破帐子是你们搞的鬼吧？就是为了故意让曦妃换到北边那顶插着暗红旗子的帐子去。”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你们这是又有什么计划了？”
齐衡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放下茶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映月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江召乾一眼。
江召乾靠在椅背上，也是一副“别问我”的表情。
她想了想，转身往帐门走：“行，那我等着看。”
她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齐衡重新端起茶盏，像是那阵动静已经落定了。
风从帐帘缝隙里渗进来，吹动桌面上那张地图的边角微微掀动了一下又落回了原处。
营帐北侧那顶插着暗红旗子的帐篷里，曦妃正坐在铺好的软榻上，侍女替她倒了一杯热茶：
“娘娘先歇着，晚膳好了奴婢再来请您。”
曦妃接过茶盏，目光落在那面从帐门缝隙间隐隐透出轮廓的暗红色小旗上，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
帐外的风正沿着营帐的边缘缓慢流动，把旗面的边角吹得微微翻卷起来，像是在等待一个她尚未察觉的信号，沿着那道细长的光影逐步展开到它该去的位置。
齐衡坐在案前，油灯的光把桌面上的地图照出一圈暖黄色的轮廓。
江召乾站在帐门口，朝外望了一眼，又放下帘子走回来：“字条找人递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