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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把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像是正在心里盘算着什么，片刻之后她点了点头：
“懂了。”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摆：“那我去了。”
她掀开帐帘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草地的方向渐渐远去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江明辰的营帐里，油灯的光在帐壁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木槿坐在矮桌对面，面前搁着一盏已经凉了大半的茶，江明辰坐在她对面，脸上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像是已经酝酿了很久的笑意。
江明辰：“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都了解了。今日正好得了空，便想着和你说清楚。”
木槿端着茶盏没有喝，目光落在杯沿那层细碎的光泽上，安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江明辰继续说：“你跟着我好吗？你虽然身份低微，但只要跟了我，进府上做个妾室还是可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带着一种他已经替她考虑周全了的从容，在江明辰看来，以她普通人的出身，能进二皇子府做妾室确实已经是莫大的抬举了。
木槿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心里那层翻涌的东西几乎要脱口而出——做妾？
你是哪来的脸？
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放着好好的自由日子不过，跑去给你一个封建皇子当妾？
你脑子没毛病吧？
你这种人放在我们那儿，连相亲局都进不去，还一副施舍我的嘴脸……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借着那层温热的触感把自己正在往上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原位。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甚至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犹豫和羞涩：
“殿下，这不是件小事。你得让我好好想想。等我想好了再约殿下说清楚。”
江明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她这句话的分量，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木槿站起来，理了一下裙摆，转身朝帐门走去。
她走到门口时像是被地上的地毯绊了一下，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半步，手帕便从袖口滑落下来，落在帐内的地毯上。
她稳住身形之后没有回头，掀帘走了出去。
江明辰站起来走了两步，低头看见地上那块帕子，弯腰捡了起来。
帕子是素色的，边角绣着一朵合欢花。
他的目光在那朵花上停了一下，像是这花就是木槿似的，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折好放进了自己胸口的衣袋里。
风从帐帘缝隙里渗进来，吹动油灯的火苗微微歪斜了一下又直起来，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动了一下灯芯。
江明辰重新坐回案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拿起了一本军报，目光却偶尔会偏向帐帘的方向，仿佛在确认那道缝隙是否依然敞开着，好让某个他还未完全确认的信号能够从那里穿过来，替他确认接下来该走的路径是否依然畅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