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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齐衡穿过几座营帐，在营地北侧一处相对僻静的帐前站定。
帐门外插着一面暗红色的小旗，旗面上没有绣任何纹样，只是素净的暗红色布料在风里微微翻卷着。
他掀帘进去的时候，阿史那正坐在案后翻看一张地图，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齐衡在他对面坐下，把帐帘重新掩好，俯身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帐外路过的脚步声听见。
阿史那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齐衡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道：
“好。”
帐外的风从帘缝里渗进来，吹动桌面上那张地图的边角微微掀动了一下。
齐衡站起来，把帐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帘子，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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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辰这边。
江明辰刚打探到了一个消息。
他让人去查了北境使团营帐的规制，得知北境王室成员的营帐外都会插一面暗红色的小旗，作为区分。
他站在自己营帐门口，望着营地北侧那一片错落的帐顶，目光在那些随风微微晃动的旗面之间慢慢移动着，像是在心里默记着什么。
他先是远远地路过，偶尔在那些插着小旗的营帐之间放慢脚步。
然后他开始在那些营帐附近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像是正在等一个偶然。
这天，午后，他在营地北侧一条溪流边看见了那个女子。
她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一只手按在脚踝上，像是扭伤了。
她穿着一身北境样式的深色衣裙，侧坐在溪边，低着头，日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她肩头落了一层细碎的光影。
她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近。江明辰放慢了脚步，在几步之外站定：
“姑娘，你怎么了？”
那女子抬起头来，面容清秀，眉眼之间有一种不大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她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按着脚踝的手：
“摔了一下，脚腕扭了，站不起来。”
江明辰的目光在她腰间扫过——那里挂着一枚铜制令牌，令牌上刻着北境王族特有的狼纹图腾，和阿史那腰间挂着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在那枚令牌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假装随意闲聊道：
“姑娘是北境的人？”
那女子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
“嗯，我跟着北境王来的。”
江明辰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伤的如何？能走吗？要不要我扶你？”
他走过去蹲下身，把她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那女子没有推辞，借着江明辰的力站了起来，单脚跳了两下，像是想自己走，但脚踝吃不住力，又微微晃了一下。
江明辰伸手扶住了她的腰侧：“别勉强。我背你回去。”
那女子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江明辰半蹲下来，她伏在他背上，双手搭在他肩头。
日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她垂在肩侧的深色发丝上。
他背着她沿着溪边往回走，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
“姑娘怎么称呼？”
那女子的声音从他肩侧传来：“叫我阿兰若就好。”
江明辰说：“阿兰若……好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