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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不知道从哪一顶营帐先传出来的。
先是几个大臣围着篝火喝酒时随口提了一句:
“听说北境王有个姐姐,年纪正好,此次联姻若是成了,大周与北境的关系便算是彻底稳住了。”
旁边的人接话:“联姻?那岂不是要从几位皇子中选一个?”
第一个说话的人压低声音:“那是自然。联姻的皇子,将来便是储君。”
这几句话像被风吹散的草籽一样,沿着营帐之间的空隙一层一层地蔓延开去,不到半天功夫,整片营地都知道了——北境王有个适龄待嫁的姐姐,此次随行前来秋猎,若联姻成功,两国关系将更进一步,而被选中的皇子,便意味着储君之位已定。
江明辰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站在自己营帐前整装,他的手在系佩刀的动作上微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系好了。
当天下午的狩猎竞技,他便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肩上扛着一张新弓,比平日里提前到了集合的场地。
他策马在草场上跑了好几圈,箭靶上的红心被他的箭矢钉得密密麻麻。
几个大臣站在场边看着,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二殿下今日格外卖力啊。”
另一个接话:“你没听说吗?北境王的姐姐来了,联姻的事……”
那人没有说下去,只是朝江明辰的方向努了努嘴,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明辰射完最后一箭,从箭靶上拔下自己的箭矢时,目光扫过场地边缘,像是不经意地招来一个随从,低声问了句:
“北境王的姐姐可曾有随行?”
随从低头回话:“暂时还没见着人。听说也来了,只是性格比较娴静,一直在自己的帐中,没有露面。”
江明辰把那支箭收进箭囊,像是已经把该问的话都问完了,转身策马回了营地。
傍晚,木槿掀开齐衡的帐帘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嫌弃。
她在矮凳上坐下来,语气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的不耐烦:
“齐衡,我跟你说,江明辰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在打听北境王是不是带着一个姐姐前来的。这男人也真是恶心,之前还天天说心悦我,结果现在倒好,天天在找别的女人。”
齐衡把地图放在桌面上,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
“他打听得很勤?”
木槿说:“何止勤,我感觉连北境王的姐姐住哪顶帐篷他都想摸清楚。”
齐衡端着茶盏没有喝,目光落在杯沿那层细碎的光泽上,片刻后他把茶盏放回桌面,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好。”
齐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木槿,接下来,我有很重要的事交代你去做。”
木槿在他对面坐下。
齐衡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见的话。
他说完之后便退了回去,重新靠回椅背上,像是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落进了一个不必再展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