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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传得比齐衡预想的还要快。
三天之内，整个京城的茶楼酒肆都在议论这件事。
“齐卫严为了娶妾，竟然连老母的死讯都敢瞒着？”
“我听说他新娶的这个王氏，是他一直养在外面的外室，在京城都住了十几年了，硬是没名没分地熬到现在。”
“是是是，我也听说了，我听说那时候齐卫严正妻还在的时候，这外室就上门来闹过。”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你是不知道，还有更狠的。那齐家老太太在他和那女人的大婚前就没了，他愣是压着不发丧，先把自个儿的喜事办了。”
“齐衡那日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揭出来的，一点面子都没留。”
“听说齐衡当场就跟他断了父子关系，他姐也跟着断了。”
“这年头能这么干的年轻人不多了……”
有人说齐衡做得对，有人说他太绝情，但更多的人在说齐卫严不配做父亲。
早朝的时候，皇帝坐在御案后面，把那份弹劾折子放在桌角，目光落在齐卫严身上：
“齐爱卿，朕听说你家中近日有些变故？”
齐卫严出列，躬身：“回陛下，微臣家中确有丧事。”
皇帝说：“只是丧事？朕怎么听说你府上的喜事和丧事是连着办的？”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齐卫严身上。
齐卫严低着头，额角已经渗出了薄汗，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微臣……确有疏忽。”
皇帝说：“疏忽？你压着自己母亲的死讯，先把婚事办了——你管这叫疏忽？”
齐卫严的腰弯得更低了。皇帝的声音不高不低：
“御史大夫，掌监察百官之责。自己的家事都处置不好，如何处置朝事？罚你三年俸禄，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做人。”
齐卫严跪下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臣……领旨。”
朝堂上那些原本与他交好的官员也没有替他说话，有人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笏板，有人移开了目光，像是在避免与他视线相交。
消息传到齐衡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坐在云来楼后院翻那本策论。
大良站在廊下把朝堂上的事说了一遍：
“陛下罚了老爷三年俸禄。当场就让他跪着接的旨。”
齐衡翻书的手指没有停。
齐云芷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茶，放在石桌上：
“三年俸禄——太轻了。就该停了他的职。”
齐衡把书合上放在桌角：“确实是不痛不痒。但这点事情，说难听了其实就是齐家的家事，因为这些事罚他停职是不可能的。所以陛下能当庭罚他，已经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了。”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内侍服的人站在门边：
“齐公子，陛下口谕——请公子即刻入宫。”
齐衡站起来，把书放在石桌上：“知道了。”
他朝门口走去，经过齐云芷身边时脚步没有停顿，只留下一个已经步入正轨的目光。
御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合上。
皇帝坐在案后，面前搁着一盏刚沏好的茶，像是正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