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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卫严成婚那日，齐衡没有到场。
大良回来报信的时候，齐衡正坐在小院的书案前面翻一本策论，听完之后头也没抬：
“知道了。”
大良站在门口，像是还有话要说：
“公子，还有一件事——老太太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有人说是身体不适，没能出席。”
齐衡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祖母没有出席？”
大良说：“是。齐府的人说老太太前几日染了风寒，起不来身，所以没能到场。”
齐衡把书合上了。
他没有说话，坐在书案前面安静了片刻，然后站起来：
“备车，回齐府。”
他回府的时候齐府门口的灯笼还没拆，红绸也没有完全收干净。
齐衡没有去看正堂，直接绕过回廊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院门关着，一个丫鬟正端着空药碗走出来，看见齐衡连忙低头：
“公子……”
齐衡说：“祖母怎么样了？”
丫鬟低着头：“老太太这几日精神不好，一直在睡着，大夫说……让静养。”
齐衡站在院门口，日光从屋檐上方斜斜地落下来，把他面前的青砖地面照得发白。
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拢的门，片刻之后他转身走了。
第二天清晨，齐府传来消息：老太太走了。
齐衡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翻书，大良的话说完之后他手里的书停顿了片刻才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日光从屋檐上方斜斜地落下来，把他面前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
“备马。回齐府。”
齐府正堂已经布置成了灵堂。
白幡和素幔从梁上垂下来，香烛的气味弥漫了整间屋子。
齐卫严穿着一身素服站在灵前，面色沉肃，正在和前来吊唁的宾客说着什么。
齐衡跨进门槛的时候，他抬眼看了齐衡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齐衡没有看他。
齐衡走到灵前，上了一炷香，然后退到旁边站定。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灵位上的字迹。
他注意到齐卫严站在灵前迎客的姿态——他的腰背挺直，声音平稳，那副样子和母亲去世时几乎一模一样。
齐衡站在灵堂边角，目光落在齐卫严身上，声音不高不低：
“父亲，祖母是什么时候走的？”
齐卫严说：“昨日深夜。”
齐衡说：“昨日深夜？可我昨日回府的时候，祖母院子的门还关着。丫鬟说她只是风寒在静养。父亲，你确定祖母是昨夜才走的吗？”
齐卫严的面色微微变了一下：“你祖母身子不适几日了，我本想着等她好一些再告知你……”
齐衡打断他：“父亲，祖母院门关着，丫鬟端着空药碗出来，说是静养。可药碗里的药是凉的，碗底已经干了。如果祖母真的是昨夜才走的，那碗药不应该是凉的。”
灵堂里的宾客开始低声议论，有人停下脚步看向齐衡的方向。
齐卫严的声音沉了下来：“衡哥儿，今日是你祖母的丧礼。有什么事过几日再说——”
齐衡站在灵堂侧边，没有理会他的目光，依然看着那些正在走动的宾客，片刻之后他转回身来，声音不高不低：
“如果祖母在婚礼前就已经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