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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安静了。
齐衡继续说：“按大周律，家中长辈过世，子女需守孝三年方可婚娶。如果祖母在婚礼前就已经过世了，那这场婚事就不该办。”
他看向齐卫严，“父亲，你确定祖母是昨夜才走的吗？”
齐卫严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你是在质疑我？”
齐衡没有后退：“我只是想确认祖母真正的去世时间。”
灵堂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几个宾客已经停下了脚步看向齐衡。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齐公子，你方才说的话可有根据？”
齐衡说：“我请了一位仵作，就在门外。如果父亲不介意，可以请仵作进来看一看。”
齐卫严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你这是要做什么？”
齐衡站在灵堂中央，日光从门口斜斜地落进来，把他面前的影子投在地砖上：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祖母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
仵作被请进来的时候，齐卫严没有阻拦，但他站在灵堂另一侧，面色铁青。
仵作蹲在棺木旁边验看了片刻，站起来时声音不高不低：
“根据尸身状态，老太太去世至少三日了。”
灵堂里彻底安静了。
那些正在吊唁的宾客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三日？那不就是大婚前一天……”
齐衡站在灵堂中央，他等那阵议论声落下去一些才开口：
“父亲为了能尽快完婚，隐瞒祖母的死讯，让婚礼照常举行。祖母的丧事办得仓促，连我这个做孙子的都是在祖母走后第二日才得知死讯。”
齐卫严站在灵前，声音带着一层被压到极致的沉怒：
“齐衡，你闹够了没有。”
齐衡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母亲知道父亲是这样的人，她会怎么想。”
齐卫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翻动了一下又落回了原处。
他低着头，没有接这句话。
齐衡站在灵堂中央，那层被他压了很久的情绪正在从声音里慢慢透出来：
“父亲，我要和你断绝关系。”
满堂哗然。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在低声说：
“这时候断关系……”
“齐衡这是要做什么……”
“没了父亲的庇护，他一个年轻人……”
齐云芷从人群中走出来，在齐衡身边站定：
“我也断。”
姐弟二人并肩站在灵堂中央，日光从门口斜斜地落进来，把他们面前的影子投在地砖上，一道长一道短。
齐卫严站在灵前，看着那一双儿女，像是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出来。
那些正在散去的人影在白幡和素幔之间穿行着，日光沿着门框照进来，在门槛内侧留下一道细长的明暗交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