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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来楼二楼靠窗的位置，齐衡和江召乾面对面坐着。
桌上搁着两壶酒和几碟凉菜，酒已经喝了大半，菜却没怎么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像是各自在等什么东西落定。
窗外的暮色正在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把远处屋顶的轮廓压成一道深色的剪影。
齐衡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杯沿那层薄薄的酒渍上。
江千钰死了有大半个月了。
她活着的时候，他每天都想着怎么让她死。
她死了，他却没有想象中那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人，一个他曾经很熟悉的人。
他甚至会想起那些更早的画面——那时候她还没有那么狠，他也没有那么恨她。
她坐在他的怀里，畅想着大婚后二人的日子。
或许那时候江千钰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骗取他的真心与信任。或许她对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过真情。
可他齐衡那时候是真真切切爱过她的。
齐衡把酒杯里的酒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江召乾坐在他对面，像是察觉到什么，也没有问。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喝着，暮色从窗外漫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温吞的暗光。
过了一会儿，江召乾放下酒杯，朝窗外的街对面微微扬了一下下巴：
“你过来看一眼街上。”
齐衡放下酒杯，起身挪到窗边，往下看去。
街对面茶馆门口，木槿正站在那里，对面站着江明辰，他手里拿着一只细长的盒子，像是要送给她。
木槿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像是在说什么拒绝的话，但江明辰没有离开。
齐衡眯了眯眼，目光在那两个人之间缓缓移了一下。
江召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木槿真的可信吗？”
齐衡靠在窗框上，目光依旧看着木槿和江明辰。
齐衡想起江明辰第一次见到木槿时的模样——就像是遇见了命定之人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
江明辰这个人，身边从来不缺人，可他看木槿的眼神不一样。
江召乾说：“那她会不会……”
齐衡收回目光：“不会，木槿不可能是他的人，况且，他们要真有什么，也不会挑在这大街上见面。我猜……是江明辰春心萌动，看上了木槿。”
江召乾却一脸不敢置信：“江明辰？看上木槿？他什么眼光？”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木槿推开二楼的包间门，正要往自己常坐的位置走，一抬头就对上两张正看着她的面孔，她愣了一下：
“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江召乾直截了当地问：“刚刚见谁了？”
木槿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东西：
“啊？哦，是江明辰。他最近老找我，想约我吃饭，还送这送那的。”
她怕他们误会，连忙摆手解释：
“放心啊，我知道你们之间不对付，所以我没有理他，也没有要他的东西。”
齐衡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找你是想说……下回他再要约你见面，你就答应。送的东西你也收下。”
木槿瞪大了眼睛，声音都高了半度：
“那可不行！不是，你不知道，他话里话外都是那种意思……啧，就是那种那女之情那种知道吧……我要是答应了，他不得误会啊，他可不就以为我也对他有意思了吗？”
齐衡依然弯着嘴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木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护在胸前：
“什么意思？！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跟你说，我可不出卖色相！这种事情，要做你自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