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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财蹲在石桌边沿看着他拆油纸包的动作，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齐云芷从廊道那头走出来：“殿下，您怎么又来了？”
江召乾把那只油纸包放在石桌上，语气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坦然：
“路过，顺手带了点桂花糕。”
齐云芷看着那只油纸包，没有立刻接：“殿下这几日路过得有些勤。”
江召乾说：“是。”
齐云芷低头看着那只油纸包，沉默了一会儿才伸手接过去：
“多谢殿下。”
她的声音不算冷淡，只是比平时略低。
她拿着那只油纸包转身走回后厨时，在门槛边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向江召乾的方向。
暮色从院墙外面漫进来，把云来楼后院的石桌和井台都染成了一种温吞的暗金色。
齐云芷端着那碟桂花糕走回廊下，没有吃，只是放在窗台上。
她转回身的时候，齐衡正站在井台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空茶盏，像是在想什么。
齐云芷走过来：“你有事要说？”
齐衡把茶盏放回石桌上：“阿姐，我打算科考之后，正式和齐府断掉关系。”
齐云芷的手在桌沿边停了一下：“你确定？”
齐衡说：“只要我还是齐家的嫡子，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算到齐卫严头上。只有彻底断了这层关系，我才能放开手脚。”
齐云芷看着他：“你打算怎么断？”
齐衡说：“正大光明地断。登报，过明路，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已经不是齐家的人了。”
齐衡：“阿姐，你和我一起。”
齐云芷低头看着桌面上那道被月光照亮的木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好。”
齐衡抬眼看着她。
齐衡：“只是连累阿姐了，要同我一起背上不孝的骂名了。”
齐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齐云芷已经先开口了：
“我早就想走了。那地方我也一天都不想多待。”
齐衡把那只空茶盏放下，声音轻得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想好的事：
“那我先去把科举考完。等我站住了脚，我们就走。”
齐云芷点了点头。
夜风从院墙外面翻进来，枣树的叶子被吹得沙沙响。
齐衡站起来，正要转身，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偏头看了齐云芷一眼：
“对了，阿姐，江召乾今日送桂花糕来了？”
齐云芷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不是看见了？”
齐衡已经往门口走了，声音不高不低：
“阿姐，三皇子的心意，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齐云芷站在窗台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碟桂花糕，像是正在考虑一个暂时不想回答的问题。
木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廊道拐角探出头来：
“什么桂花糕？还有吗？”
齐云芷把那碟桂花糕递了过去，像是完成了一场交接，也像是把它递到了一个不会追问的位置上。
夜风从院墙外面翻进来，把那碟桂花糕的香气吹散了一些，混进了暮色和尘土的气息里，正在慢慢沉向石桌下方的阴影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