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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等到了云来楼再说。”
云来楼后院的枣树叶子在夜风里翻动着,檐下的灯笼已经点亮了,暖黄色的光铺在石桌和井台上。
齐云芷正站在廊道尽头,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看见齐衡从夜色中走来时,她快步迎了几步,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才开口:
“出来了?”
齐衡说:“出来了。”
齐云芷没有多问,只是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袖口,像是确认他还是完整的:
“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齐衡站在院子里,夜风从院墙外面翻进来,吹动他衣袍下摆微微翻动了一下:
“阿姐,先别走。”
齐云芷的脚步停住了,她转回身来看着齐衡,像是从他语气里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怎么了?”
齐衡沉默了一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坐。”
齐云芷走回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齐衡脸上:“什么事?”
齐衡没有立刻开口。
他站在石桌旁边,手指搭在桌沿上,像是正在把一句话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拉上来。
齐云芷看着他那副样子,声音放低了一些:
“阿弟,到底什么事?你说吧。”
齐衡说:“阿姐,我先跟你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齐云芷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她的目光在齐衡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慢慢点了点头:
“你说。”
齐衡说:“母亲……是父亲杀的。”
齐云芷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她看着齐衡,像是没有听懂那句话的意思,又像是听懂了但正在努力让自己消化它:
“你说什么?”
齐衡说:“是父亲……是齐卫严,是他把公主府的佩环放在母亲手里,他这么做是为了让所有人以为这件事和江千钰有关。是他亲手杀了母亲,好腾出正妻的位置。”
齐云芷坐在石凳上没有动,她的手指依然搭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夜风从枣树的叶缝里穿过,把她垂在脸侧的碎发吹动了一下,她像是正在找一个可以握住的东西,一个可以让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的方向。
过了好久她才开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很薄:
“你确定吗?”
齐衡说:“齐诚亲口告诉我的。不似作假。”
齐云芷依然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夜风把她面前的灯笼光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正在微微发抖。
她没有哭,也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在让那句话慢慢地、一层一层地落进它该落的地方。
窗台上的灰尘正沿着风的方向缓慢移动,像是一片正在慢慢展开的旧纸,边缘还没有完全平整,但那些墨迹已经清晰可辨。
风还在吹,把枣树最顶端那片叶子的边沿掀动了一下又放下了,像是那些正在被重新翻开的旧事,也正在沿着叶脉一寸一寸地向外扩展,等着夜色把它完全吞没。
齐衡站在石桌对面没有走近。
齐云芷也没有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