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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诚的声音不高,他继续道:
“我今天来,是来送你上路的。”
齐衡站在牢房中央,月光落在他肩头。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往前走,只是看着齐诚把那只托盘放在牢门外的地面上,声音不高不低地接了一句:
“反正你都要死了,我也让你死个明白。”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不会到现在都以为,你的母亲真的是江千钰杀的吧。”
齐衡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片刻。
他站在月光里,看着齐诚那张在暗处被照得半明半暗的面容,声音像从什么很深的地方被慢慢拉上来:
“你什么意思……是你?”
齐诚摇了摇头:“不是。”
齐诚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正在慢慢拧紧的线,在牢房里一圈一圈地收紧:
“父亲……一直与兰家有所联系。”
齐衡站在牢房中央,月光从高处那扇狭小的窗落进来,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片月光里:
“你说什么?”
齐诚看着他那副正在缓慢碎裂的样子:
“你母亲的死,是父亲动的手。那枚公主府的佩环,是他塞进她手里的。因为他知道——只要看到那枚佩环,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江千钰做的。就算有人觉得宁楚雅的死有蹊跷,他们也不敢再往下查了。
齐诚:“他把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江千钰——包括你。”
齐衡站在月光里,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道被窗棂切开的银色光带上,像是正在看着什么东西在光带边缘慢慢崩裂。
他的胃里一阵翻涌,他扶着铁栏弯下腰,干呕了几声,但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只是肩膀在剧烈地起伏着。
他想起母亲死的那一天,齐卫严跪在地上,哭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的肩膀颤抖得那么厉害,每一句话都断在哽咽里。
他攥着母亲冰凉的手,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留住她最后一点温度。
可那双攥着她的手,就是亲手将她推落水中的人。
那个跪在地上的人,那个哭到声音嘶哑的人,全部都是演的……演给他看的,演给大家看的。
他扶着铁栏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月光落在他后颈上,把那道正在绷紧的线条照得清清楚楚。
齐诚继续说下去,像是那些话已经被他放在心里很久了:
“他做这一切,始终只有一个目的——把我娘抬进齐府。”
齐诚继续道:“按大周的律法,正妻过世,丈夫需守丧三年才可再娶。父亲本来打算今年就把我娘接进府的。可那会儿他自己也被卷进了御史台收受贿赂的事,满城风雨,他这时候再迎新人进门,无疑是对他没有好处的。所以他只能搁置。”
齐诚突然挑了挑眉,微微偏头道:“你猜猜,御史台的事是谁做的?”
齐衡抬眼看着他:“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