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站在堂中,心里那些原本以为已经收拢好的线正在重新被一一扯开。
他从不记得自己写过这样一封信,也从不记得自己威胁过贺华。
可那封信摆在案上,字迹确实和他有几分相似。
贺银月低着头,攥着那方帕子,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发颤:
“大人,齐衡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不会留下明显的证据。可我母亲临死前写下的这封信——就是最好的证明。我娘她……到死都在为这件事害怕。她怕齐衡不会放过我,才提前写了这封信。”
她的声音在尾音处彻底变成了哭腔。“她连自己都护不住,还在想着护我……”
堂外的议论声彻底盖过了方才的低声交流。
齐衡站在堂中央,他看着贺银月低头拭泪的姿态,她身上那件素白衣袍的袖口沾着一层极淡的灰痕,像是刚在什么地方跪过。
她看他的那一眼很轻,像是夜风吹过烛台,火苗被压低了一瞬又重新亮起,他无法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任何动摇或闪避的痕迹。
京兆府尹合上卷宗,目光从纸页上抬起来,落在齐衡身上:
“本案尚有疑点,两方各执一词。贺银月提交的证据需要进一步核验。”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但齐衡所涉之事涉及人命,嫌疑未清。在查明之前——”
他朝旁边的衙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暂且收押京兆府大牢。待证据核实后再行审理。退堂。”
府尹的声音落定,堂外那些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道:
“真收押了?”
“齐衡被关进去了?”
“他还真有可能杀了人……”
那些声音像一层被风掀起来的细尘,在堂外漫开又落了下去。
齐衡站在堂中,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两个衙役走上前来,站在他身侧。
齐衡转身,跟上那两个衙役。
齐衡在走过贺银月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贺银月看了他一眼,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齐公子,对不住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齐衡也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了。
人群的视线追随着他,从门口一直延续到石阶下方,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外那片被廊道遮蔽的暗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