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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贵妃已经被朕软禁在寝殿中了。兰家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已经全部被控制了。”
江千钰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皇帝继续说：“朕给过她机会，给过你机会，也给过兰家机会。朕一直在等你们自己停下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一个已经等了很久的地方。
“可你们没有一个愿意停下。”
江千钰看着他：“父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皇帝说：“朕知道你听不进去。可朕还是要说。”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继续道：“你是朕的女儿。朕一直都知道你在做什么，一直都知道你走到了哪一步。朕一直在等你自己回头。”
江千钰没有说话。
皇帝说：“可你没有……朕对你很失望……对兰家失望，对你母妃也失望，对你也失望。”
江千钰站在宫道中央，她的目光在皇帝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收回了视线，低下头。
两个禁军侍卫走上前，站在她身侧，其中一人微微侧了一下头：
“殿下，请吧。”
江千钰没有反抗。
她转过身，沿着宫道朝正阳门的方向走去。
她走过宁云剑身边时脚步没有停顿，走过周远志身边时也没有侧目，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像是这条路她已经知道终点在哪里。
她经过齐衡身边时，脚步微微慢了一瞬，声音低得像是夜风偶然卷过来的一片细碎声响：
“果然，你也是重生的对吧。”
齐衡的脊背猛地绷紧了。
他转过头去看她，可江千钰已经收回了目光，面容恢复了平静，像是方才那句低语从未存在过一样。
她继续往前走，步伐平稳，没有回头。
齐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火把的光芒里走远，那层方才还稳稳压着他后颈的凉意在她那句话落地时陡然升起。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感觉到指尖已经比方才凉了几分，像是那句话还在沿着他的手指慢慢蔓延。
“阿衡。”江召乾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从高台上走了下来，站在齐衡身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进来的？”
齐衡收回目光：“刚回来不久。看到城门口的守卫换人了，知道事情不对，就从城墙东南角的旧水道钻进来的。”
江召乾皱着眉：“那你是怎么会和你舅舅一起来的？”
齐衡的目光从江千钰消失的方向收回来：
“我在街上撞见了他。”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想了想道：“我看见他带着这么多人，往皇宫方向走，最终还是没忍住拦住了他的马，问他怎么回事。舅舅没有回答我，只说——你跟我来，一切都会明白。”
江召乾沉默了一下：“哇，你都不知道啥情况，你就这么跟着来了？”
齐衡说：“你是不知道，整个皇城都是江千钰的人，就连皇宫的守卫也都换了人，我心想大事不妙了，我都不知道你们在皇宫里怎么样了……我那时候没有别的选择了。”
江召乾没有再追问，他看着齐衡那张被火把光芒照得半明半暗的侧脸：
“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齐衡说：“没事。”
他又看了一眼江千钰消失的方向，那道背影已经完全隐入了夜色中，只剩下她方才经过时在风中留下的那句话还在他耳廓边缘微微盘旋着，像是一根还没有落地就被风推远的羽毛。
「果然，你也是重生的对吧。」
他垂下眼睛，把这句话收进了心里最深处，像是把一枚还没有解开的外壳暂时搁在一个还能触到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