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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上的火把还在燃着，但火光已经不如方才那么亮了。
那些正在被押走的士兵和将领正在沿着宫道缓缓向外移动，脚步声和甲胄的碰撞声在夜色里渐行渐远，像是一条正在被慢慢抽走的线，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这整场变故的余波也一并带走。
皇帝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逐渐远去的人影，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已经被反复折叠过许多次的疲惫：
“朕累了。剩下的残局……宁云剑你来处理，老三你在一旁看着。”
他转过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像是正在把一件拿了很多年的重物放在该放的地方。
江召乾微微弯腰：“儿臣遵旨。”
皇帝没有回头，走出了众人视线之外。
高台下方安静了片刻。
齐衡站在宁云剑身边，他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那层因为这场变故而被暂时压下去的问题正在重新浮上来。
他偏头看向宁云剑：“舅舅……”
宁云剑也偏头看着他，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齐衡说：“所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云剑没有说话，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把一直没出鞘的剑，目光在剑柄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眼来，看着齐衡：
“你不会真的以为一个被流放的臣子，能那么容易就回京吧？”
齐衡的目光微微凝住了。
宁云剑说：“你师父确实帮了我，但那只是明面上的事。真正让我回来的，是陛下。”
齐衡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那件事被重新提出来之后，正在用一种他之前完全没有想过的方式在他心里展开。
宁云剑继续道：“当年我被流放，大家都以为我是真的被流放了。可实际上，陛下一直都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只是那时候他不能明着替我翻案——定安的案子牵扯太广，兰家和江千钰的布局已经铺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