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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你老了。这个位置该换别人坐坐了。”
她抬起手，朝身后的士兵做了一个向前的示意。
“动手。”
那一声令下之后，她身后的士兵开始往前推进。
然而他们的脚还没有落到下一步，宫道两侧的廊道里忽然涌出了大批禁军。
甲胄的碰撞声在夜色里骤然响起，无数士兵从廊道和殿门后涌出，在宫道两侧列阵。
与此同时，江千钰身后远远的传来闷闷的马蹄声和脚步声——正阳门的方向，大批兵马正在涌入。
江千钰的目光先落在宫道两侧那些列队的禁军身上，又转向身后那片正在合拢的兵马。
她的面容在火把的光芒里慢慢变了颜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预料之外的边缘处开始收紧。
一个传令兵从后方快步跑来，站在她身侧时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慌张：
“公主！正阳门那边……有一大批兵马从外面杀进来了！我们的人根本无力招架！”
江千钰站在原地，她的手还维持着方才那个指挥的姿势，但那只手正在慢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收拢。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高台上的皇帝。
皇帝站在石阶上，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夜色里清晰地传了过来：
“千钰，朕给过你许多次机会。”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朕想过，哪怕你杀到了安平门停手了……朕也会既往不咎。只要你回头，朕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千钰没有说话。
她站在火把的光芒里，四周的脚步声正在收拢，像是一道正在合拢的网，正在沿着宫道的方向一层一层地向她围拢。
她微微抬起下巴，看着石阶上那个身影：
“父皇……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皇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女儿那张在火光里显得格外年轻的面容，看了很久，像是一个正在把那些旧日画面和眼前这张脸重新叠放在一起的人。
夜风从宫道尽头灌过来，把火把的光芒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在那些正在合拢的甲胄之间形成一道短暂的缝隙，很快又合上了。
那些士兵停留在台阶下方，没有再向前推进，但也没有后退，只是维持着一个正在收拢的姿势，像是她脚下的地面也正在沿着那道风的方向缓慢倾斜。
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持续地亮着，像是一整排沿着同一根灯芯烧到现在的蜡烛，正立在那道风里，尚有余温，还没有被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