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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门内的宫道两侧插满了火把，橘红色的光芒把整条宫道照得亮如白昼。
江千钰站在火把之间，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刀，长发在夜风里被吹得微微拂动。
她身后是一整队穿着深蓝色甲胄的士兵，刀已经出鞘了半截，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皇帝站在宫道尽头的石阶上，身边只有江召乾和几个禁军侍卫。
夜风从宫道尽头灌过来，把他衣袍下摆吹得微微翻动，他站在那儿，目光穿过那些火把和刀尖，落在江千钰身上。
江千钰也看着他，她的目光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正在接近终点时才有的平静。
“父皇。”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传开，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从容，“你已经没有退路了。禁军散了大半，城外的人进不来。你身边只剩这几个人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声道：
“我不想让你受伤。只要你愿意退位，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皇帝站在石阶上，夜风把他衣袍下摆吹得微微翻动。
他的目光落在江千钰身上，像是一个正在把许多年前的旧画面和眼前这张脸重新叠放在一起的人：
“千钰，你还记得你五岁那年的夏天吗？御花园里有一棵老槐树，你非要爬上去摘鸟蛋，摔下来磕破了膝盖。朕抱着你回寝殿，你趴在朕肩上哭，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口水把朕的衣领全浸透了。”
江千钰的面色没有变，但她的目光在皇帝脸上停了一瞬。
江千钰的面色没有变。
皇帝继续说：“你七岁那年，宫里养了一只猫，你给它起了名字叫团子，天天抱着它不撒手。后来那只猫跑丢了，你哭了三天，每天傍晚蹲在御花园的石头上等它回来。”
皇帝的声音不高。
“再后来，你长大些了，就不再等它了。”
江千钰面无表情的听完皇帝的话。然后幽幽开口道：
“所以呢，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千钰，几个公主里，朕喜爱的就是你……不管你是小时候那个爬树摘鸟蛋的小丫头，还是现在站在朕面前，要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在朕眼里，你始终是朕的女儿，朕始终很爱你。”
江千钰站在火光中，她的目光在皇帝脸上停了一瞬，像是被那句话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那笑意没有抵达眼睛：
“爱？上一世我就是信了你所谓的亲情，才死无葬身之地。”
皇帝微微皱了一下眉：“你在说什么？”
江千钰没有解释。
她只是微微摇了一下头，像是那些话没有必要再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