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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和木槿策马离开北境王庭时，天刚蒙蒙亮。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南下，穿过草原和荒山，绕过几处哨卡，终于回到了边关小镇。
远远的，镇口那棵歪脖子槐树的轮廓出现在暮色中时，齐衡勒住马，目光落在一个蹲在树下的人影身上。
大良正蹲在墙根下啃烧饼，看见他们的马从官道拐角出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快步迎上来：
“公子！”
他的声音比走之前粗了几分，像是喊得太急。
他快步走到马前站定，目光上下打量了齐衡一遍：
“公子，你瘦了。”
他又看了一眼木槿，道：
“木槿姑娘也瘦了。”
齐衡翻身下马：“你倒是胖了。”
大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公子留下的银子太多了，我天天吃好的。”
木槿从马背上跳下来：“那你怎么没给我们留点？”
大良从怀里掏出一包用油纸裹好的干粮：
“留了留了！我就知道你们差不多该回来了。”
三个人在那棵歪脖子槐树下歇了一晚。
大良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天的事——他租了镇上一间便宜的屋子住着，每天坐在街口看路过的马队，还学会了当地几句土话。
木槿蹲在火堆旁边，把大良带的那包干粮掰成三份，火光映着她脸上还没洗干净的灰，她低头嚼着干饼：
“北境那边的草原真大，站上去感觉自己特别小。”
齐衡坐在火堆另一边，没有说话。
他低头用一根长枝拨了拨火堆，火星溅起来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夜风从镇口方向吹过来，带着远处草原上的草籽和干土的气息。
第二天一早，三人继续赶路。
越靠近京城，路上的行人和马车就越多。
他们穿过官道两侧的农田和村庄，又经过几处城镇，在第三天黄昏终于远远看见了京城城墙的轮廓。
齐衡勒住马，他的目光落在城墙方向，脸上那层因为赶路而泛起的倦意散去了几分，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城门口排着比平时长了一倍的队伍，进城的行人被分成了几列，有人正在挨个查验身份。
齐衡催马走近了一些，看清了城门口站着的那些士兵。
甲胄的颜色不一样了。
从前守城士兵穿的是暗红色的甲衣，衬着京畿营的制式，可那些正在挨个查人的人身上穿着的是深蓝色的甲胄，腰间的配刀也比原来的长了一截。
齐衡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快了一拍。他放慢了马速，停在一处土坡后面，远远看着城门的方向。
大良跟在他身侧，也看见了那些不一样的甲胄：
“公子……不对劲啊……我怎么看着感觉那些兵换人了？”
齐衡没有回答。
他认得那些颜色，也认得那些配刀——深蓝色甲胄，是兰家暗中控制的那部分驻军的配置。
他在北境的时候曾远远望见过周远志手下那些人的穿着，和眼前的这一支几乎完全一致。
城墙上那些原本由京畿营负责的火把也被换掉了，新的火把间隔更短，排列更密，像是一条正在收紧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