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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从后面催马跟上来，顺着齐衡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些甲胄的颜色不对，她压低声音：
“京城出事了？”
齐衡的目光依然落在城墙方向：“江千钰很有可能已经动手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种平稳正在被一种正在往深处沉的东西取代。
“她手眼通天，肯定是早就知道了北境的事，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所以她赶在我们回来之前先动了手。”
他的目光扫过城门口排着的那条长长的队伍。
“她换了城门守军，说明她至少已经控制了京城外围的几处通道。我不知道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三殿下和陛下……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木槿的声音微微发紧：“那你打算怎么进城？”
齐衡没有回答。
他翻身下马，走到土坡边缘站了一会儿，目光在城门口那些正在排队进城的人影上慢慢扫过。
片刻之后他转回身来：“得换条路进去。不能走城门。”
木槿说：“翻城墙？”
齐衡说：“城墙外侧有一条旧水道，很久没人用了。入口在城墙东南角，被人用枯草盖住了。”
木槿说：“你连这个都知道？”
齐衡没有接话，他已经开始解马鞍上的绳子了。
大良也翻身下马，把包袱重新捆紧了一些。
三人把马留在镇外一处旧马厩里，沿着城墙外侧的阴影快步朝东南角摸去。
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来，城墙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高大，把远处的天光遮去了大半。
齐衡走在前头，脚步又快又稳。
大良跟在中间，木槿走在最后面。
城墙东南角的杂草丛比别处更密，齐衡蹲下来拨开一丛枯草，露出一道被铁栅栏半封住的拱形入口。
铁栅栏已经生了锈，底部的几根横杆已经断开了，留下一个勉强能侧身钻过的空隙。
齐衡侧身钻了过去，铁锈蹭在他袖口上留下一道褐色的痕迹。
大良也跟着钻了进去，木槿是最后一个，她钻过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暮色已经把来路吞没了大半。
她转回身，跟在齐衡身后朝水道深处走去。
脚底下的砖石潮湿而松动，两侧的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苔藓和旧泥的气息。
齐衡走在前面，脚步声在窄长的通道里回荡着，大良跟在他身后，也压低声音道：
“公子，你说三殿下那边……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齐衡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我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又道：“城门口的守军换了人，说明江千钰至少已经控制了京城外围。但城内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火把和街面上的巡逻也没乱——说明她还没有完全动手，还在等一个时机。”
木槿问：“等什么时机？”
齐衡说：“我不知道……但按她的个性，肯定是会选择大家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动手的，她不会在京城里先闹出动静来打草惊蛇的。”
他没有再说话。
脚步声在通道里继续响着，一声接一声地朝前方延伸。
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气味在夜风里弥漫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收紧。
齐衡走在前面，没有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