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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王庭那顶白色大帐里，油灯的光在帐壁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老北境王靠在榻上，目光落在阿史那身上，那目光和他平日里看人的方式不太一样——带着一种已经观察了很久、终于做出决定时的平稳。
“你过来。”
阿史那走到榻边蹲下。
老北境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
“我决定传位给你。”
阿史那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意外：
“父王……不行。按照北境的规矩……”
老北境王抬手打断了他：“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靠在榻上喘了一口气，像是说了这几句话已经用了他不少力气。
“父王累了，想好好歇一歇了。天火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那支军团你也处理得很好。你比他们所有人都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阿史那还想再说什么，但看见父亲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沉淀下来的东西，他所有的话都停在喉咙里了。
片刻之后阿史那低下头：“……是。”
传位仪式定在第二日清晨。
王庭中央的空地上已经铺好了新的羊毛毯，北境的几位长老分列两侧，附近部落的使者站在人群外围，阿史那换了一身崭新的深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根镶着狼头银饰的腰带。
日光从东边斜斜地落下来，穿过王庭中央的白色大帐顶部，在羊毛毯中央铺了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老北境王从大帐里走出来时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他站在羊毛毯边缘，把象征王权的狼牙冠从自己头上取下，戴到了阿史那头上。
那枚狼牙冠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一件已经被戴了很多年的旧物，正在被慢慢交到另一双手中。
四周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单膝跪下。
更多的人跟着跪了下去，阿史那站在羊毛毯中央，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面前的草地上，被拉得很长。
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阿史那和齐衡并肩站在王庭边缘的一处土坡上，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晨光中慢慢醒来的原野上，草尖上凝结的露水在日光里反着细碎的光。
“你已经帮我得到了王位。”
阿史那偏头看向齐衡。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了。”
齐衡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变亮的天际线上：
“只要你的军团不帮助大周的某些公主和皇子就行。”
阿史那微微怔了一下，像是没有料到这句话会这么简单：
“就这样？”
齐衡说：“就这样。”
阿史那沉默了一下：“你从大周那么远的地方跑到北境来，救我、帮我、帮我坐上这个位置……就是为了让我不帮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