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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说：“这就已经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我只需要你在必要的时候保持中立，就已经够了。”
阿史那看着他，那双年轻而锐利的眼睛里有一层正在慢慢沉淀的东西。
他伸出手，在齐衡肩头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好兄弟。你救过我的命，这恩情我永远记得。以后有任何事情，只要你开口——赴汤蹈火，我在所不惜。”
齐衡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处被晨光照亮的土坡上，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变亮的天际线。
风从原野尽头吹过来，吹动他衣袍下摆微微翻动。
他站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我也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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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公主府的暖阁里，江千钰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封从北境加急送来的密报。
她看完之后没有立刻放下，目光在纸页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把那张纸折好放在了桌角。
她的面容没有变化，但她端着茶杯的手比往常多停留了片刻。
兰贵妃坐在对面：“北境那边怎么说？”
江千钰的声音不高不低：“三王子败了。老北境王把位置传给了八王子。”
她把茶盏放回桌面时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八王子是跟着齐衡回去的。他或许已经和齐衡站在一起了。”
兰贵妃没有说话。
江千钰站起来走到窗边：“他先是从我这里把沈清远和齐诚拔掉了，又利用醉仙楼把我们的账目查了个七七八八，然后他去了北境，在我最重要的外援那里插了一刀。”
她偏头看向兰贵妃，继续道：“他每走一步都在拆我的棋。”
她转回身来，声音平稳依然，但那层平稳正在变得越来越薄。
“告诉周远志那边，不用再等了。我要他控制住兵权。齐衡想让我没有退路，那我就让他在京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兰贵妃站起来：“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江千钰说：“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同一时间，云来楼的后院里，旺财正蹲在枣树
齐云芷站在廊下，手里攥着从尚书令府带回来的那张纸卷，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屋顶上。
江召乾站在她身侧：“阿衡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齐云芷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纸卷，把它慢慢折好放进了袖中：
“等他回来，很多事情就该有个了结了。”
暮色从院墙外面漫进来，把她面前那段青砖地面染成了一种温吞的灰蓝色。
远处有不知名的小鸟从屋檐上飞起，掠过院墙上方那一线正在变暗的天空，很快就消失在暮色深处了。
旺财蹲在枣树。
风从廊道尽头灌过来，吹动齐云芷袖口那层薄薄的衣料掀动了一下又落回了原处，像是一道刚刚翻阅过的书页被风吹动了边缘，又合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