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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扎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发虚，像是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他身后一个老兵放下了手里的刀，那柄刀插在土里，他低头看着它，没有再去拿。
一个少年兵蹲下了，捂着脸，肩膀微微发抖。
另一个人把手里的弓放在了地上，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继续往前走了，步子迈得很慢，却没有停。
那些声音像落叶一样，一片接一片地飘落在地面上。
齐衡骑着高头大马，立于王庭边缘的火光中，看着那些正在从队列里走出来的人影，又看了一眼阿扎那张正在逐渐失去色彩的脸。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那片火光照亮的范围里的人都听见：
“我说过，只要现在放下兵器走过来的人——既往不咎。”
他的声音穿过夜色，落在那些正在犹豫的人耳朵里。
阿扎站在队列前方，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士兵正在退缩，他们攥着兵器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松。
他猛地转过头，声音带着一股正在变薄的狠厉：
“所有人不准退！往后退的格杀勿论！”
他拔出了腰间的刀，刀锋在火把光芒里折出一道短促的冷光。
“我不管你们看到什么！！谁敢再往后退一步，我就先砍了谁！！”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了一下，没有激起太多回响，也没有人再往后退，但也没有人再往前走，队伍像一潭被冻住的水，暂时还没有裂开，但表面已经出现了裂缝。
阿扎的威胁声还在夜风里回荡，齐衡却没有理会他。
齐衡翻身下马，往前走了几步，靴子踩在干裂的草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火把光芒与黑暗交界的地方，他没有再往前，也没有后退。
他看着那些举着火把的士兵，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然后开口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那些虚张声势的威胁，也没有提及兵力和火把。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夜风精准地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真的想打仗吗？”
队伍里没有人回答，但有人攥着刀柄的手指松了一下。
齐衡继续道：“你们想好了要以卵击石了吗？你们真的准备好了，拿自己的命去换那些将领想要的东西吗？”
火光里有人在微微低下头，齐衡的声音平稳而笃定。
“你们的将领不会死，他骑着高头大马，披甲戴胄，悠哉悠哉的站在后面。仗打赢了他就往前冲，仗打输了他就往后跑。那你们呢？战事一开，第一个冲上去的是你们，第一个倒下的也是你们。他坐在马背上喊进攻，你们往前冲。他们调转马头撤离，你们还在往前冲。”
有人侧过头，像是不想听了，但他的脚步没有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