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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和齐衡押着被反绑的三王子走到王庭边缘时，夜色正浓。
远处那一排排营帐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火把星星点点地缀在营帐之间，像一片正在呼吸的暗色。
阿史那在距离那支军团约百步的地方勒住了马，齐衡跟在他身侧，木槿远远地留在后面一处土坡旁边。
三王子被绑在马背上，面色灰败却还残存着一层强撑的镇定。
阿史那朝前催马走了几步，声音在夜风中传过去：
“三王子谋逆，已被王庭拿下。老北境王尚在人世，王庭已定。现在放下兵器，既往不咎。”
军团前方一片安静。
火把的光芒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把那些士兵的面容照得明暗不定。
片刻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队列最前方走了出来，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铁甲，腰间挂着长刀，走到火把照亮的边缘站定。
他没有看阿史那，他的目光越过阿史那，落在了被绑在马背上的三王子身上。
三王子看见他的那一刻，眼底那层残存的镇定猛地亮了一下：
“阿扎！救我！”
阿扎没有动，他站在火光边缘，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正在称量什么的缓慢：
“殿下……你已经被王庭拿下了。”
三王子愣了一下：“你……你什么意思？！你的兵是我养起来的，铁甲是我给你换的……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
阿扎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火把上，像是在等什么想法落定。
三王子在绑绳里挣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变薄的嘶哑：
“阿扎！你听我说！！只要你现在动手，杀了他们，我登了位之后你就是北境第一将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阿扎！！”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发裂。
阿扎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殿下，你说得对……这支军团是你养的，铁甲是你给的。可现在你已经被绑了，王庭那边已经有了新的主人。就算我把你救出来，你能坐回那个位置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继续道：“你已经被废了。我救你出来，你能给我什么？”
他的声音放高了一些，转向身后那些正在观望的士兵。
“可如果我换一条路走呢？如果由我来做那个决定呢？如果又我来推翻这个王庭呢……我给的只会比三王子更多。你们信我，我不会让你们白干。”
三王子终于听懂了。
他的脸由白转红又转红，像是有一层正在慢慢碎裂的东西在他胸口那块位置完全崩开：
“你——！我养了你这么久——阿扎！！”
他的声音尖锐得像被刀割过，在夜风里格外刺耳。
“你这个背信弃义的东西！你——！”
齐衡站在阿史那身侧，看着三王子那副正在被彻底抛弃的模样，只说了四个字：
“养虎为患。”
阿扎已经不再看三王子了。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士兵抬起手：“准备——”
火把的光芒开始重新亮起来，士兵们正在整队。
阿史那的面色微微沉了一下，父亲的计策是让他用三王子做威胁，但他没有算到阿扎会直接背叛。
他攥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在夜风中迅速思量剩下的路该怎么走。
齐衡却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