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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时松脂爆裂的细响。
老北境王坐在榻上，目光落在被按在地上的三王子身上，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翻涌着什么。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真的会拔刀。
刀锋从他肩侧擦过去的时候，划破的不只是衣袍，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真的想杀我？”
三王子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毯子，但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从容的笑。
他没有回答老北境王的问题，只是偏头朝着帐门外喊了一声：
“阿舍！！”
帐外夜色沉沉，没有人回应。
那三个字落在空旷的夜色里，像石子沉进了深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他等了一息，又喊了一声，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些：
“阿舍！”
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嘴角那抹从容的笑容开始松动，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细纹。
他又喊了第三声，这一次尾音微微发颤：
“阿舍！！！”
齐衡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那副正在从笃定转向慌乱的姿态，直到他喊完第三声，才偏头朝帐门口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把人带上来。”
两个近卫从帐外押着一个穿着皮甲的年轻将领走进来，那人被反绑着双手，低着头，面色灰白，正是阿舍。
三王子看见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方才还剩的最后一点笃定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他猛地挣了一下想要站起来：
“你……你们……”
两个近卫把他按回了地面。
三王子的目光从阿舍身上移到齐衡脸上，声音带着一层压不住的嘶哑：
“近卫……近卫怎么会听你们的……王庭里的近卫已经全部成了你们的人？”
齐衡没有回答他。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短小的竹管，在指间转了一下，这是信号弹。
齐衡：“你是想让阿舍放这个吧？你已经联络不上外面的军团了。王帐内外所有你可能安插的人，都已经被替换过了。你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全部被拿下了。你外面的军团，现在接不到任何指令。”
三王子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齐衡手里那枚竹管，那张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碎开了。
他像是在很短的时间里经历了很多次情绪的波折，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崩塌的嘶哑：
“不可能……不可能！我布置了那么久，我的人……”
齐衡说：“你的人确实布置了很久。但你忘了，你父亲身边还有一支你动不了的近卫。而你最大的失误，就是在那支近卫还没有完全被收买之前，就急着动手了。”
三王子被按在地上，呼吸粗重，目光死死盯着齐衡手里的信号弹，像是想用目光把它点燃。
他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声沙哑而短促：
“哈哈哈哈……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外面的人接不到信号，就不会进攻了？只要我还在王庭，他们就会来救我！你们拦得住我，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