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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北境王坐在榻上，听着他那副已经接近崩裂的嘶喊，面容冷了下来：
“够了。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他们拦住了你，是你自己把自己送到了这里。”
三王子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层疯狂的光：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逼我的！你眼里从来就只有他……你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
他喘着粗气，继续道：“阿史那不也一样吗！他收买近卫，控制王庭！！整个王庭现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和我有什么区别？！他不也是为了王位吗！他只是比我更会装！”
老北境王看着他，没有说话。
三王子被近卫拖出了王帐，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渐渐远了，像是被风揉碎了的纸片，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老北境王的目光慢慢落在阿史那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正在重新打量什么的神色。
阿史那在他面前站定，近卫的调令玉牌从他手中递出，他把它放在榻边：
“阿史那擅自行动，请父王责罚。”
老北境王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玉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可知道，这玉牌在你手里，今日这情形，你大可以自己做王了。”
阿史那没有抬头：“我之所以用近卫控制王庭，是因为被三哥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了。他的兵就在外面，他的人已经渗透了王庭。如果我不做这些，父王现在……已经不会坐在这里说话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比起做王，我更希望父王好好的活着。”
老北境王看着他，目光在那张年轻的面容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在阿史那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一种已经很久没有流露过的力度：
“好孩子。”
他收回手，撑着榻沿慢慢站起来。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毕竟躺在榻上太久了，但他的脊背正在一点一点地挺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支撑了起来。
“你起来吧。”
阿史那站了起来。
老北境王看着他，声音沉了下来：“现在，还有一场危机等着我们一起面对。”
他把那块玉牌重新塞进了阿史那手里，道：
“三王子留在外面的军团，还在等着信号。他们不知道王庭里发生了什么。天亮之前，他们会自己做出判断。”
阿史那攥着那枚玉牌，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微凉的玉面：
“父王的意思是……”
老北境王撑着榻沿站起来，然后在阿史那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声音极轻，轻到站在几步之外的齐衡和木槿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任何一个字。
阿史那的表情没有变，但他握着玉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老北境王说完便朝帐门走了两步，夜风从帐门缝隙里灌进来，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动了一下。
他站在帐门口，偏头看了阿史那一眼：
“天亮之前，把这件事办好。”
阿史那握紧了那枚玉牌：“是。”
他转身走出王帐，齐衡跟在他身后，木槿也快步跟了上来。
夜色正深，远处那些正等着信号的营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只正在缓缓合拢的巨手，还在等着最后一道指令收紧。
风从原野尽头灌过来，吹动那面狼旗在夜风里舒展开来，又慢慢合拢，像是正在替谁翻过一页。